陸景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他側過頭，嘴角噙著一抹讓人看不懂的笑意。
“這個問題問得好。”
“不過在回答你之前，我也想問問你。”
陸景轉過身，一雙深邃的眸子直直地望進驚鯢的眼底。
“鹹陽城這麼大，大秦的疆域更是遼闊無邊。”
“你為什麼，偏偏要往我這甘泉宮跑？”
驚鯢的心猛地一沉。
她下意識地想要編個理由，但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在眼前這個男人麵前，任何謊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陸景看著她驟然變化的臉色，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沒有催促，隻是好整以暇地拉過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想不明白？”
他慢悠悠地開口。
“那我幫你想想？”
“嗯……讓我想想該從哪兒說起呢。”
陸景像是真的在認真思考，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
“有了。”
他打了個響指。
“就從相國呂不韋開始說吧。”
“他覺得我這個所謂的‘方士’，礙了他的眼，擋了他的路。”
“於是，他找到了你。”
“一個頂尖殺手，來取我的性命。”
陸景每說一句，驚鯢的臉色就白一分。
她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怎麼會知道？
他怎麼可能什麼都知道？！
陸景卻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繼續用那種平淡到近乎殘忍的語氣，敘述著事實。
“可惜啊，那個殺手任務失敗了。”
“呂不韋這個人，你們比我清楚，心狠手辣，做事講究一個斬草除根。”
“任務失敗的殺手，還有什麼價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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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滅口了。”
“既能掩蓋他刺殺我的事實，又能清理掉一個‘廢物’，一舉兩得，多好的一筆買賣。”
陸景說到這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在驚鯢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
“所以，你被自己人追殺，身受重傷，無處可去。”
“最後，你選擇逃到我這裡來。”
“因為你知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追殺你的人，絕對想不到你敢回到刺殺目標的身邊。”
“我說得，對嗎？”
一番話說完，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驚鯢獃獃地看著陸景，大腦一片空白。
這個男人……
自己的所有行動，所有心思，甚至包括那些最隱秘的、從未對任何人說起過的想法，竟然被他一字不差地全部說了出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聰明了。
這是一種洞穿人心的恐怖能力！
她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扔在雪地裡的人，無所遁形，所有的秘密和底牌，在對方麵前都成了一個笑話。
看著驚鯢那副懷疑人生的表情，陸景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覺得很有趣。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用一種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別這麼驚訝嘛。”
“畢竟，你可是羅網‘天字一等’的殺手。”
“驚鯢。”
轟！
“天字一等”四個字，像是九天之上落下的神雷，在驚鯢的腦海裡轟然炸響！
如果說，剛才陸景說出呂不韋和羅網，隻是讓她震驚。
那麼此刻，當“天字一等”這個代表著她最高身份機密的代號，從陸景嘴裡輕飄飄地吐出來時，她剩下的隻有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完了。
全完了。
她瞳孔劇烈收縮，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這個秘密，在整個羅網組織裡，都隻有寥寥數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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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怎麼知道的？
他到底是誰？！
這一刻，驚鯢徹底放棄了所有抵抗和僥G幸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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