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他試圖推開餘弦的手。
“接受它。”餘弦冷聲喝道。
話音未落。
餘弦的掌心爆發出一團微弱卻極其純粹的白光。
白光瞬間沒入賴建軍的頭蓋骨。
賴建軍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雙臂僵硬地垂在身體兩側。他停止了掙紮。他的雙眼瞬間失去焦距。眼白向上翻起。
知識。
極其龐大。極其浩瀚。極其霸道的知識。
如同決堤的洪水。直接沖開了他大腦的神經元防禦。強行灌入他的記憶中樞。
這是一場極其暴力的思維重塑。
賴建軍的大腦裡，原本構建得嚴絲合縫的經典物理學大廈，在瞬間崩塌。
相對論。量子力學。熱力學定律。
這些地球人類引以為傲的科學基石，在這股降維打擊般的知識麵前，變成了粗糙簡陋的積木。
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真理。
標準建造模闆（STC）的殘缺碎片在視網膜上瘋狂閃爍。
等離子發生器的磁場約束方程。虛空盾頻率的波段驗算。伺服頭骨的神經接駁技術。
這些知識不再以公式的形式存在。它們化作了一段段神聖的禱詞。化作了一串串冰冷的二進位代碼。
賴建軍渾身劇烈顫抖。冷汗瞬間浸透了殘破的白大褂。
他的嘴唇發紫。牙齒把下嘴唇咬出了鮮血。
他聽到了聲音。
無數個齒輪咬合的摩擦聲。液壓桿起落的轟鳴聲。
他聞到了濃烈的機油味。他聞到了焚香燃燒的刺鼻氣味。
在他的精神視界裡。他看到了一顆紅色的星球。火星。
高聳入雲的鍛造塔。噴吐著毒氣的煙囪。成千上萬身披紅袍、半人半機械的技術神甫在祭壇前頂禮膜拜。
一聲聲莊嚴、宏大、充斥著金屬質感的禱歌，在他的腦海深處回蕩。
“機器的血肉是金屬。它的血液是機油。”
“鐵石心腸。不可動搖。”
“理解機器。便是理解神明。”
知識的灌注持續了整整三分鐘。
白光消散。
餘弦收回了右手。
他退後一步。靜靜地看著賴建軍。
撲通。
賴建軍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他雙手撐著粗糙的混凝土路麵。大口大口地嘔吐。他吐出了胃裡的酸水。吐出了膽汁。
極端的信息過載讓他的生理機能達到了崩潰的邊緣。
陳鋒想要上前攙扶。餘弦擡手製止了他。
“讓他自己緩過來。”餘弦說道。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掩體裡隻有賴建軍粗重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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