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奉命下鄉抓壯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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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9年,開春了,但川南大地並未從去年的旱魃肆虐中完全恢複過來,田野依舊顯得有些荒蕪。
然而,軍閥們擴張的腳步卻從未停歇。
師部的命令直接下達到了連一級:
師長陳洪範欲擴軍至七千人,令各部即刻分赴防區各縣,征募新兵,補充缺額,限期完成指標!
命令傳到張陽的排裡,士兵們麵麵相覷,氣氛壓抑。
誰都知道,這“征募”二字背後,幾乎就等於“抓壯丁”。
連長王寶昌把幾個排長叫去開會,桌子上攤著一份眉山縣的地圖和花名冊。
“都聽好了!”
王寶昌敲著桌子。
“這是師部的死命令!每人頭五塊安家費?屁!能發一塊大洋就不錯了!咱們連分到青神縣西麵這幾個鄉,限期十天,征夠三十個壯丁!完不成任務,老子挨板子,你們也別想好過!”
他分配了區域,張陽的排負責最偏遠、也是最窮困的清水鄉一帶。
“張排長。”
王寶昌特意點了張陽的名,語氣帶著點警告。
“知道你心善,但這次是硬任務!別他媽再給老子整什麼幺蛾子!完不成數,或者鬨出民變,軍法無情!聽明白沒有?”
“明白!”
張陽沉聲應道,心裡卻像壓了塊大石頭。
回到排裡,李拴柱悶悶地問:
“排長,真要去抓人啊?”
陳小豆也皺著眉:
“清水鄉那地方,去年遭災最重,聽說餓死了不少人,現在又去抓壯丁……”
張陽歎了口氣:
“軍令難違。準備一下,明天一早出發。記住,儘量……儘量不要動粗。”
第二天,張陽帶著三十來個兵,開進了清水鄉。
鄉保長是個一臉精明相的中年人,叫周福海,早就得了消息,帶著幾個鄉丁在鄉公所門口點頭哈腰地迎接。
“哎呀呀,長官辛苦辛苦!鄙人周福海,恭候多時了!”
周保長滿臉堆笑,眼神卻不停地在張陽和他帶來的兵身上打量。
張陽沒心情跟他客套,直接拿出花名冊:
“周保長,這是名單。按規矩,三丁抽一,五丁抽二。你負責把人召集起來,我們核對無誤就帶走。”
“是是是,規矩鄙人都懂,都懂!”
周福海彎著腰。
“請長官和弟兄們先進來喝口粗茶,歇歇腳。我這就讓人去敲鑼聚人!”
坐在鄉公所裡,喝著劣質的茶水,張陽聽到外麵鑼聲和保長手下聲嘶力竭的吆喝聲,心裡很不是滋味。
過了快一個時辰,稀稀拉拉來了幾十個麵黃肌瘦的農民,大多衣衫襤褸,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麻木。
青壯年男子很少,多是些半大孩子或者四五十歲的人。
周福海拿著名單,開始唱名。唱到一個叫李老四的農戶時,一個老漢撲通一聲跪下了,哭喊道:
“長官!保長!行行好!我家三個兒子,老大前年修水渠摔斷了腿,是個廢人了;老二去年餓死了;就剩老三一個壯勞力了!他再走了,我們一家老小可就真活不下去了啊!”
周福海把臉一板:
“李老四!你嚎什麼嚎!這是上頭的命令!誰家不難?趕緊讓你家老三出來!”
老漢隻是磕頭哭求。
張陽看不下去了,開口問道:
“周保長,他家情況屬實嗎?”
周福海湊過來,低聲道:“張排長,情況是這麼個情況……但這名額是死的啊……要不這樣,”
他聲音更低了。
“讓李家湊點錢,我想辦法從別家多抽一個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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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陽眉頭緊鎖,這不就是賣放和強抓嗎?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綢緞馬褂、戴著金絲眼鏡的鄉紳搖著折扇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個低著頭、身體結實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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