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老子長得是凶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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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航程,張陽時常在甲板上遇到林虎。
林虎似乎挺喜歡張陽這個“聽得進話”的四川老弟,經常拉著他聊天吹牛。
張陽也樂得從他那裡了解上海的情況,兩人漸漸熟絡起來。
張陽始終保持謙遜低調,多以傾聽和請教為主,這讓林虎越發覺得他“懂規矩”、“會做人”。
船行十餘日,穿越三峽,過宜昌,經武漢,一路向東。
張陽有時陪林婉儀和馮承誌在甲板欣賞沿岸風光,有時聽林虎講述那些或真或假的江湖傳奇,旅程倒也不算枯燥。
馮承誌從一開始的膽怯沉默,慢慢也敢在張陽和林婉儀身邊小聲說笑了,隻是麵對林虎時依舊有些拘謹。
林婉儀則始終保持著那份知性與淡定,大部分時間安靜閱讀或照顧馮承誌,偶爾與張陽交談,言語得體,讓張陽暗自更加欣賞。
江輪破開混黃的江水,載著一船人的希望、迷茫或算計,向著那座被稱為“東方巴黎”的繁華與混亂之地——上海,日夜兼程。
民國二十二年,公曆4月中下旬。
“江安號”在長江中下遊平穩航行。越往下遊,江麵越發開闊,兩岸的景致也從雄奇險峻的山巒,逐漸變為平緩的丘陵和平原。
村莊城鎮明顯密集起來,江上往來的船隻也多了,除了傳統的木帆船,還能看到更多的火輪、拖船,甚至偶爾有懸掛外國旗的軍艦駛過,顯示著這片水域的不平靜。
十多天的同船共渡,張陽與林虎的關係越發熟稔。
林虎雖然愛吹牛,脾氣火爆,但為人確有豪爽仗義的一麵。
有次船上有個小偷摸了一個老先生的皮夾,被林虎手下那個叫阿燦的精瘦跟班逮個正著,林虎當場讓人把那小偷捆了,親自押到船上的管事那裡,還逼著小偷把贓物還了,並賠禮道歉。
那老先生千恩萬謝,林虎隻是大手一揮:
“出門在外,都不容易,但這種下三濫的勾當,老子見一次管一次!”
此事讓船上不少旅客對林虎改觀不少,張陽也更覺此人可交。
這日午後,陽光暖洋洋的,江風柔和。
張陽和林虎又湊在甲板角落的長椅處閒聊。林虎叼著雪茄,眯眼看著江景,忽然問道:
“張老弟,我看你帶著家眷,還有那個小娃兒,是打算在上海長住,還是辦完事就回四川?”
張陽斟酌道:
“看情況吧。事情順利的話,可能還會去更遠的地方。林大哥對上海熟悉,依你看,現在上海做什麼行當比較有前景?當然,違法的勾當咱們不碰。”
林虎吐出一口煙圈,嘿嘿笑道:
“張老弟是個正經生意人,哥哥曉得。要說前景嘛……這年頭,兵荒馬亂的,啥生意都不好做。”
“不過上海灘畢竟是個聚寶盆,機會也多。”
他扳著手指頭數。
“搞進出口,跟洋人打交道,利潤大,但門檻高,沒點關係和路子,容易被坑。”
“做內貿,棉紗、布匹、糧食、五金,這些是硬通貨,但競爭也激烈,而且沿途關卡多,損耗大。”
“開工廠呢,像紡織、麵粉、卷煙這些,上海已經有不少了,想要站穩腳跟,不容易。”
他話鋒一轉:
“不過,要是手裡有硬通貨,或者有特別的門路,那就不一樣了。”
“比如搞航運,現在長江貨運越來越忙;或者做地產生意,上海灘地皮一天一個價;再比如……玩點金融股票,那玩意兒風險大,但來錢也快,就看有沒有那個眼光和膽量了。”
他看了看張陽。
“我看張老弟氣度沉穩,不像是個隻會埋頭苦乾的人,應該有點本錢吧?”
“要不要哥哥給你引薦引薦,認識幾個交易所和洋行的朋友?”
張陽心中微動,但麵上不露聲色,謙遜道:
“林大哥太抬舉小弟了。我這點本錢,在上海灘怕是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這次主要是去見識見識,順便處理點私事。以後若真有需要,一定少不了麻煩林大哥。”
“行!有你這句話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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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虎也不強求,哈哈一笑。
“記住啊,寶山路林記貨棧!隨時恭候!”
這時,林婉儀牽著馮承誌從船艙出來透氣。
馮承誌手裡拿著張陽給他買的一個彩色雞毛毽子,小臉上帶著笑容。林虎看見,又大聲招呼:
“弟妹!承誌!過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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