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夜半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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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小陳和兩名警衛叫到房間,關緊門窗,低聲商議。
“小陳,明天晚上我們就要去虹口碼頭上船。我擔心那個顧慎之會在我們離開旅社到上船這段時間搞鬼。”
張陽麵色嚴肅。
“你們三個,從今晚開始,輪流守夜,眼睛放亮些。明天白天,我們儘量不要分開,外出采購必需品也快去快回。”
“晚上去碼頭,我們提前走,不走尋常路,多繞幾個圈子。如果發現有人跟蹤,或者試圖靠近,不要猶豫,先發製人!”
“是,師座!”
小陳沉聲應道,眼中寒光一閃。
另外兩名警衛也鄭重點頭,他們都是經過多次血戰篩選出來的精銳,槍法膽識俱佳。
“林醫生和承誌那邊,也要提醒他們提高警惕,晚上無論聽到什麼動靜,不要輕易開門。”
張陽又囑咐道。
“明白。”
當晚,平安旅社看似平靜,但張陽房間和小陳他們房間的燈,很晚才熄。
後半夜,旅社外僻靜的巷口,多了兩個蜷縮在陰影裡、看似打盹的“閒漢”,目光卻時不時瞟向旅社門口。
四月二十九日,白天。
張陽等人幾乎沒怎麼外出,隻在附近買了些暈船藥和旅途用品。
顧慎之那邊也沒有新的動靜,沒有禮物,沒有人來。
但這種反常的平靜,反而讓張陽更加不安。暴風雨前,往往最為寧靜。
下午,張陽再次檢查了行李,特別是那張存有巨款的彙票和銀行憑證,確認貼身藏好。
他給陳小果發了一封簡短的電報,告知船期,並再次叮囑宜賓各項事務。
傍晚,夕陽的餘暉將上海的天空染成橘紅色。張陽站在窗前,看著樓下漸次亮起的燈火和川流不息的人群。
明天,就要離開這片是非之地,遠渡重洋了。
隻要平安登上那艘“克利夫蘭總統號”,顧慎之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難追到海上去。
“最後這一晚,不能出任何差錯。”
張陽默默對自己說。
他沒想到的是,危險並非隻在屋外。
旅社內部,一個白天來送貨的夥計,在收了加倍的小費後,已經將他們房間的位置、甚至張陽和林婉儀各自住在哪間房,透露給了某個“打聽消息的朋友”。
夜色,如同濃稠的墨汁,緩緩浸染了上海灘。
霓虹燈開始閃爍,舞廳的音樂隱約飄蕩,這座不夜城即將迎來它最喧鬨也最危險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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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場針對張陽的綁架與謀殺,已經如同黑暗中張開的蛛網,悄然罩向了浙江中路上的平安旅社。
民國二十二年,公曆1933年4月29日,夜,農曆四月初五。
平安旅社三樓,走廊裡的電燈發出昏黃的光,勉強照亮著鋪了暗紅色地毯的走道。
夜深了,旅社裡的喧囂漸漸平息,隻剩下偶爾傳來的咳嗽聲、孩子的啼哭聲,以及遠處街麵上電車駛過的隆隆聲。
張陽房間內,馮承誌已經在小床上睡著了,呼吸均勻。
張陽卻沒有睡意,和衣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窗外城市的微光透過窗簾縫隙,在房間裡投下模糊的光影。
他的耳朵高度警覺,捕捉著走廊裡任何細微的動靜。
小陳和另一名警衛(名叫趙鐵柱)守在張陽房間斜對門的房間裡,門虛掩著,兩人都沒睡,一個靠在門後陰影中,一個坐在窗邊,警惕地注視著樓下街道和旅社門口的情況。
第三名警衛(孫大勇)則在旅社後門附近找了個隱蔽處蹲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接近子夜時分。
旅社內外一片寂靜,連遠處街上的車馬聲都稀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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