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栽贓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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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四和張陽,前後腳都到了。杜先生做中間人,談了大概一個半時辰。剛剛散場,顧四先走的,臉色不太好看。”
“張陽是步行離開的,身邊隻跟了一個護衛,朝公共租界方向去了。看情形……應該是談妥了,至少表麵上是。”
駱振忠語速平穩地彙報。
“談妥了?”
黃金榮嘴角扯動了一下,似笑非笑。
“杜月笙這個和事佬,倒是做得勤快。”
他揮揮手,兩個侍女立刻停下手上的動作,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書房裡隻剩下三個男人。
黃金榮慢慢坐直了身體,駱振忠連忙將一件薄綢外袍披在他肩上。
“祥生。”
黃金榮看向馬祥生。
“你怎麼看?”
馬祥生坐直身子,聲音低沉:
“老爺,杜月笙出麵,顧老四又舍得下臉賠罪,那個張陽除非是愣頭青,否則多半會借坡下驢。畢竟他在上海人生地不熟,真要跟顧家死磕,未必劃算。”
“借坡下驢?”
黃金榮冷哼一聲,手指在躺椅扶手上輕輕敲擊。
“顧竹軒這個老狐狸,這次倒是能屈能伸。為了他那寶貝兒子,連臉都不要了。”
駱振忠接口道:
“老爺,顧四這次確實栽了麵子。不過,聽說那個川軍師長張陽也不是善茬,手底下人狠得很,顧家折了十來個好手。他能暫時忍下這口氣,恐怕也是忌憚張陽的勢力。”
“忌憚?”
黃金榮忽然笑了起來,笑聲有些沙啞,帶著幾分譏誚。
“他顧四在上海灘橫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真怕過誰?不過是看張陽那小子手裡有兵,又是個不要命的,怕糾纏下去損了元氣,被旁人撿了便宜罷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這個旁人,恐怕也包括我黃金榮吧?”
馬祥生和駱振忠對視一眼,沒敢接話。黃、顧二人之間的矛盾,在上海灘高層圈子裡並非秘密。
黃金榮與顧竹軒,都是青幫“通”字輩的大佬,早年也曾有過合作,甚至顧竹軒發跡初期,還曾借過黃金榮的勢。
但隨著兩人勢力膨脹,地盤和利益衝突日益加劇。
顧竹軒以閘北為根基,經營賭場、煙館、貨運,勢力延伸至公共租界,手腕靈活,善於結交各路人物,甚至與南京方麵也搭上了線(其兄顧祝同是國民黨高級將領)。
而黃金榮則牢牢把控法租界,是法租界巡捕房華探長出身,根基深厚,門生故舊遍布,但行事作風更為霸道保守。
近年來,顧竹軒風頭日盛,在某些場合甚至隱隱有與黃金榮平起平坐之勢,這讓一向以“青幫第一人”自居的黃金榮極為不滿。
兩人在煙土分銷、賭場利潤、碼頭控製權等方麵明爭暗鬥不斷,積怨已深。
隻是礙於杜月笙等中間人調和,以及維持表麵和氣需要,才沒有徹底撕破臉。
“杜月笙倒是會做人情。”
黃金榮慢悠悠地說,語氣聽不出喜怒。
“既給了顧四台階,又賣了張陽麵子,還在中間落了個‘解鬥’的好名聲。這上海灘,就屬他杜月笙最聰明。”
馬祥生試探著問:
“老爺,那咱們……就這麼看著他們和解?顧四這次吃了癟,雖然丟了麵子,但避免了更大損失,說不定因禍得福,跟那個張陽還能搭上點關係。張陽在四川有兵有廠,顧四要是借上這股力……”
“借力?”
黃金榮打斷他,眼中寒光一閃。
“我黃金榮能讓他在我眼皮子底下,借著外人的力,再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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