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篝火旁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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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 103年，10月28日深夜。廢棄地鐵站地下二層，臨時營地。
火焰在跳動。
燃燒的是林雨收集來的乾燥車座填充物和幾塊塗了鬆脂的朽木。火光不大，被嚴格控製在一個低矮的避風角落裡，既能提供最低限度的熱量，又不至於將光亮投射到太遠的地方引來深處的窺探者。
空氣中彌漫著鎂粉燃燒後殘留的金屬焦味，以及老鼠屍體那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林雨坐在火堆的一側，背靠著堅硬的混凝土柱子。那根沾著血跡的螺紋鋼撬棍就橫放在她的膝蓋上，右手從未離開過棍身。
在火堆的對麵，隔著兩米的安全距離，坐著林雨剛剛救下的男人。
他看起來糟糕透了。那件引以為傲的舊軍大衣上滿是塵土和老鼠抓痕，花白的頭發亂得像個被炸過的雞窩。他正縮著脖子，一邊哆嗦一邊用那雙渾濁的小眼睛偷偷打量著林雨。
氣氛比外麵的輻射風暴還要凝重。
“咳……那個……”老傑克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搓著那雙滿是老繭和凍瘡的手，試圖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小姑娘，咱們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沒必要搞得像審犯人一樣吧？”
林雨沒有笑，護目鏡後的雙眼冷冷地盯著他。
【全視之眼（社交模式）已開啟】
【目標：老年男性】
【心率：110/min（緊張/焦慮）】
【微表情分析：眼球頻繁向右上方轉動（正在構思謊言），手指無意識摩擦衣角（極度缺乏安全感）。】
“名字。”林雨的聲音沙啞而簡短。
“傑克。大家都叫我老傑克。”老頭嘿嘿一笑，露出了缺了一顆門牙的牙床，“在這一帶混飯吃的，沒人不認識我。想當年，我可是鏽水鎮治安隊的副隊長，手底下管著十幾號人，那威風……”
“撒謊。”
林雨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天是黑的”這個事實。
老傑克的笑容僵在臉上：“哎？我怎麼就……”
“你的食指和虎口沒有長期握槍形成的厚繭，反而是拇指和食指指腹磨損嚴重。”林雨瞥了一眼係統給出的身體細節掃描圖，“這是長期捏細小零件或者撿垃圾留下的痕跡。而且，如果你是治安隊副隊長，遇到鼠群的第一反應不該是把槍背在身後像隻樹袋熊一樣爬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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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傑克的臉皮抽動了一下。他引以為傲的“身份偽裝”在這個小丫頭麵前竟然撐不過三秒鐘。
“好吧，好吧。”老傑克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我是個拾荒者。或者用那些大人物的話說，是個‘垃圾佬’。但這不丟人，活下來才重要，對吧？”
林雨不置可否：“講講鏽水鎮。”
“鏽水鎮啊……”老傑克眼珠一轉，似乎又想到了什麼抬高身價的說辭，“那可是個好地方，方圓五十裡唯一的文明據點。鎮長是我老相識，我這次出來就是替他……”
“繼續編。”林雨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撬棍的金屬表麵，發出清脆的“當當”聲，“我隻聽有用的。如果你的下一句話還是廢話，我就把你扔出去喂老鼠。”
老傑克看著林雨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睛，突然感到背脊發涼。
他見過很多狠人，掠奪者、瘋子、殺人狂。那些人的眼睛裡通常充滿了瘋狂或者暴虐。
但這個女孩不一樣。她的眼神裡隻有理智，絕對的、冰冷的理智。
這種人，說把他扔出去，就絕不會猶豫一秒。
“別！別衝動！”老傑克立刻收起了那副油滑的嘴臉，身體前傾，壓低聲音說道，“鏽水鎮，就在東北方向五公裡外。原本是個舊時代的淨水廠，後來被一幫流浪者占了。現在的頭目叫‘鐵手’，是個狠角色，控製著鎮上唯一的核能發電機。”
林雨心中一動。
【關鍵詞捕捉：核能發電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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