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套,就能洗清你的罪孽,做個乾乾淨淨的鬼?」
李寬指著那片還在蔓延著白色黴菌的土豆葉,聲若洪鐘:
「我告訴你,李老根!這地裡沒有什麼土地公,天上也沒有什麼神仙!」
「你確實有罪。你的罪不在於熱怒了神仙,而在於你的無知!你以為的『溺愛』,你那愚蠢的高溫高濕,恰恰給這種名叫『黴菌』的活物,提供了一頓饕餮盛宴!」
「是你親手把刀遞給了這種病菌,讓它們來屠殺我們的糧食!」
這番話極其殘忍,血淋淋地撕開了李老根最後的心理防線。
「是……是我害的……」李老根渾身像篩糠一樣發抖,眼神再次變得死灰,「所以我才該死啊……」
「你敢死?!」
李寬猛地彎下腰,一把揪住李老根破棉襖的衣領,將他硬生生地從泥地裡提了起來,雙眼死死地盯著他:
「你的命是我李家莊的!這地裡的莊稼也是我李家莊的!」
「它生了病,我們就去治!它染了菌,我們就去殺!就算是從閻王爺的生死簿上搶,老子也要把這幾分地的土豆給搶回來!」
「你現在兩眼一閉,脖子一勒,跑去陰曹地府躲清閒了。留下這爛攤子給誰收拾?!」
「大唐不需要你這個隻會逃避的死鬼!」
李寬像扔麻袋一樣,將李老根重重地推回地上,指著溫室外那漫天的風雪,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隻要你還有一口氣在,就給我站起來!用你的手,去把那些長了黴的爛葉子,一片一片地給我摘下來燒掉!」
「就算這土豆今天真的絕了種,你也得給老子睜大眼睛看著它是怎麼死的!把這血的教訓刻進你的骨頭裡,等明年開春,再給老子種出一批新的來!」
「聽懂了嗎?!」
李寬的咆哮,在溫室內久久迴蕩。
這是一種極其霸道、極其唯物主義的生命力,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擊碎了古代農民骨子裡的那股宿命論與天道敬畏。
李老根呆滯的瞳孔裡,漸漸恢復了一絲光彩。
他看著李寬那張沾滿泥水卻無比堅毅的臉,看著那雙仿佛能燒穿一切迷信的眼睛。
「東家……這病……這叫什麼菌的病……真的還能治?」李老根顫抖著聲音,像是在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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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寬咬著牙,極其篤定地吐出兩個字。
隻要老許能把膽礬和生石灰買回來,配置出那橫掃人類農業史的「波爾多液」,這晚疫病,就能被死死地鎮壓下去!
聽到這兩個字。
李老根那死灰般的眼中,突然爆發出了一股極其可怕的求生欲和狠勁。
「不死了……老漢不死了……」
他猛地從泥地裡爬起來,用那雙粗糙如枯樹皮般的手,死死地抹掉臉上的眼淚和血水。
「東家說得對,老漢造的孽,老漢自己來還!就算用舌頭舔,老漢也要把這病給舔乾淨!」
「都愣著乾什麼!」
李老根轉過頭,像一頭髮怒的老狼,對著周圍那些還在發呆的莊戶怒吼道:
「沒聽到東家的話嗎?!把那些爛透了的葉子全給老漢掐下來!小心點!別碰著好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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