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山進山道,剛剛清理出一半的塌方現場。
寒風卷著枯葉,在泥濘的山道上打著旋兒。
李寬手裡掂量著那個剛出土的鐵盒子,眉頭皺成了「川」字。他那雙滿是泥垢的手在盒蓋上用力蹭了蹭,試圖擦掉上麵厚厚的黃泥和鐵鏽,想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這就是你們說的大事?」
李寬一臉嫌棄地看著這個像磚頭一樣的鐵疙瘩,語氣裡滿是失望:
「我當是挖出了金礦,或者是前朝的古董呢。」
「結果就這?」
老許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地湊過來:
「莊主,這東西雖然看著不起眼,但這分量可不輕啊。剛才幾個兄弟挖排水溝的時候,鏟子都卷刃了才把它撬出來。看這材質,像是鐵的,但又不生鏽得那麼厲害...會不會是誰家埋的私房錢?」
「私房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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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寬嗤笑一聲。
這鐵盒子的造型古怪至極,四四方方,通體烏黑,最離譜的是——它沒有鎖孔,也沒有縫隙!就像是被人用鐵水直接澆築封死的一樣。
在這個鐵器管製的時代,普通百姓家裡的鍋都是寶貝。誰會閒得沒事用這麼多鐵鑄個實心盒子埋在荒郊野外?
「拿錘子來!」
李寬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一點點,但也僅限於一點點。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把路打通,對於這種莫名其妙的「出土文物」,並沒有太多的耐心去研究。
「當!」
一名護衛遞過一把開山用的大鐵錘。
李寬把鐵盒放在路邊的一塊大青石上,往掌心吐了口唾沫,掄起錘子就是一下。
「哐——!!」
火星四濺。
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響徹山穀。
李寬的手腕被震得發麻,虎口生疼,手中的鐵錘差點脫手飛出。
他定睛一看,隻見那鐵盒子上隻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白印,竟然絲毫未損!反倒是那把用來開山的鐵錘,錘麵上被硌出了一個明顯的凹坑。
「喲嗬?」
李寬瞪大了眼睛,這下是真的驚訝了:
「夠硬的啊!」
「老許,你看這玩意兒...這硬度,比咱們手裡的橫刀都要強得多!這難道是...」
作為一名立誌搞工業革命的穿越者,李寬的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化學名詞。
高碳鋼?鎢鐵合金?隕鐵?
他並不關心這盒子裡有什麼,他關心的是這盒子的材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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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冶煉技術落後的時代,能造出硬度這麼高的金屬,絕對不是普通工匠的手筆!
「莊主,要不再砸幾下看看?」老許提議道。
「算了,別費那個勁了。」
李寬把錘子一扔,興趣缺缺地拍了拍手上的鐵鏽味:
「估計是前朝哪個鐵匠試爐時候弄出來的廢料疙瘩,或者是用來鎮山的鐵磚。」
「雖然打不開,但這料子不錯,含碳量應該很高。」
他隨手像扔垃圾一樣,把那個沉重的鐵盒子拋給了身後的祥伯:
「接著!」
「帶回去,先扔庫房裡吃灰。」
「等咱們的高爐建起來了,把它扔進去化了!這麼好的一塊精鐵,別浪費了,正好能給老許打把好刀,省得他天天嫌現在的橫刀卷刃。」
「是,公子。」
祥伯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個死沉的鐵疙瘩,雖然覺得這東西看著有點邪性,不像是什麼吉利物,但公子說是廢鐵,那就是廢鐵。
他找了塊破麻布把鐵盒子隨手一裹,費力地抱起來,顫顫巍巍地走向後麵那輛裝著斷了柄的鐵鍬、破籮筐和爛草鞋的雜物牛車。
「哐當。」
鐵盒子被扔進了雜物堆裡,和一把斷了的鋤頭擠在一起。
在李寬眼裡,這就是一塊稍微硬點的「可回收垃圾」。
相比於即將打通的黑石山煤礦,這東西簡直不值一提。
然而。
他並沒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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