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低頭看了看他那隻還懸在半空、不知該收回還是該繼續伸著的手,猶豫了大概半秒鐘。
直接握上去?感覺怪怪的。
像電視裡那樣手心貼手心運功?更怪了。
最後,她選擇了自己認知裡最“專業”、最“安全”的接觸方式——
伸出右手,將食指、中指、無名指三根手指,輕輕地、帶著點猶豫地,搭在了對方手腕的脈搏處。
嗯,像中醫號脈。
既保持了接觸,又保持了距離。
完美。
皮膚相觸的瞬間,紅毛哨兵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隻是轉瞬,紅毛哨兵:“…………”
臉上的表情瞬間從嘲諷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錯愕。
三根手指?就三根手指?!還是搭在手腕上?!這女人是在嫌棄他嗎?!覺得他臟?!還是覺得他這個畸變的怪物不配被完整地觸碰?!
感情剛才不鎖他……是因為覺得連碰他都嫌多餘,所以隻用三根手指意思一下?!
剛剛升起的那一絲微妙的念頭,瞬間被一種名為羞辱的情緒覆蓋。
他胸口一股火氣“噌”地竄上來,嘴唇動了動,眼看就要發作
江眠閉上了眼睛。
集中精神……
感受精神力……
像手冊上說的那樣……滲透進去……
她努力了大概三秒鐘。
什麼感覺都沒有。
手腕下的皮膚溫熱,脈搏跳動平穩有力,但她自己的精神力像一潭死水,連點漣漪都激不起來。
完全沒注意到,麵前哨兵心態快被搞崩了。
江眠嘆了口氣,收回手,睜眼。
“那個,”她嘗試著按照手冊的第二種方案溝通,
“你能不能……把精神體放出來?”
空氣安靜了兩秒。
......
“你一個F級,是準備給我的精神體撓癢癢嗎?!我是D級!D級!”
紅毛哨兵徹底炸了。
他從沙發上彈起來,因為憤怒,麵部泛起了一層不正常的暗紅。
少年聲音清亮
“你一個嚮導,連基本常識都沒有嗎?!畸變值超過70%的哨兵,精神體被困在圖景裡根本放不出來!放出來就是加速畸變徹底變成怪物!你是故意的吧?!故意羞辱我?!還是你們這些嚮導都覺得,來猶它邸就是打發我們這些‘廢品’,連敷衍都懶得認真敷衍了?!”
他越說越激動,眼眶都有些發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委屈的。
江眠被他吼得一愣。
……放不出來?
手冊上沒說啊?
但是隨即,江眠瞬間火氣也上來了
她也不是泥捏的!
她本來就因為遲到、沒吃好、睡不夠而煩躁
現在被一個看起來像未成年coser的小屁孩指著鼻子嘲諷,那股壓了半天的起床氣和社畜怨氣終於找到了出口。
你說我撓癢癢是吧?
她猛地擡頭,瞪向紅毛哨兵。
就在這一瞬間——
某種無形的、冰冷的東西,從她意識深處炸開了。
像沉寂多年的火山突然噴發,像生鏽的閘門被暴力撞開
一股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龐大而粗暴的精神力,沿著她怒視的目光,毫無預兆地、蠻橫地撞進了對方的精神圖景裡!
紅毛哨兵隻覺得腦子“嗡”地一聲。
下一秒,江眠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森林裡。
森林中央的空地上,哨兵的精神體、那頭高大的白尾公鹿,正發狂般地用自己的角撞擊著一棵焦黑的枯樹,每一次撞擊都讓整片森林震顫,鹿角上已經崩裂出細密的裂紋。
然後,公鹿停下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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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緩慢地、僵硬地轉過頭,血紅的眼睛鎖定了森林裡突然出現的、格格不入的“異物”
陌生的氣息。
嚮導的氣息。
……闖入者!!!
公鹿發出一聲低沉暴怒的嘶鳴,前蹄刨地,低下頭,將那雙傷痕纍纍但依舊尖銳的鹿角對準了闖入者,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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