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日光褪去後的猶它邸,浸入一片夜晚閃爍的星海之中。
隻是,此刻典獄長羅恩仍立在辦公室的環形觀景窗前,雙手抱胸,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胳膊,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人。
遠處窗外,一艘帶有帝國醫療部徽記的小型醫療艦,正無聲滑入臨時飛船停泊位。
半晌,辦公室門悄然滑開。
來人穿著沾有暗漬、略顯褶皺的醫療官製服,肩章顯示著高階軍醫銜。
外表約二十五歲上下,深栗色鬈髮柔軟地搭在額際,膚色是白的近乎看不出血色,麵容溫潤平和,唯有一雙眼睛沉澱著長年凝視病痛與生死後的淡然。
額心一道淡乳白色的紋印,形似古老的守護符咒,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流轉光暈
但從外形來看,這位哨兵的畸變特徵或許是全猶它邸最少得一位,是傳說中的神獸白貘,但是沒有人能想到這最接近“正常人類”的一位,畸變值竟有80%之高。
“辛苦了,蘇萊曼。”羅恩轉過身,對著這位和自己合作多年的醫官招呼道,
蘇萊曼單手搭在胸前,微微頷首,禮節性地向羅恩示意。
“典獄長,蘇萊曼完成G780區域清掃任務,現返航述職。”
聲音微啞,卻奇異地溫和,像被陽光烘暖的細沙。
他走進來,將隨身醫療箱交給一旁的行政機器人。
觸碰機器人的瞬間,他手背上淡乳白色的貘紋清晰浮現,與掌心的人類掌紋精巧交織,泛著一層朦朧的柔光,為整個人增添了幾分異域的神秘感。
羅恩冰藍的目光掠過他衣上的汙跡與疲憊的眉心:“‘黑鱗’處理乾淨了?”
“嗯。但很棘手。”蘇萊曼揉了揉額心,那道紋印隨之亮起微光,似在安撫什麼,
“它已經沒有作為‘哨兵’的意識了,隻剩下汙染的本能。我的精神屏障被侵蝕得不輕,畸變值……恐怕要往上跳一跳了。”
他無奈地笑了笑,溫和裡透著倦意,
“原本按部就班,還能拖上幾十年,這回怕是要加速了。”
羅恩沉默片刻,走到辦公桌後,彈出兩份檔案投影:
“你的疏導我會優先安排。不過,先看看這個——我想你會感興趣。”
全息光屏在二人之間亮起,上麵展示著那位畸變體是白尾鹿的哨兵塞拉斯·克勞馥與畸變體是垂耳兔的哨兵艾利亞斯·懷特的最新數據。
蘇萊曼的目光投向虛空中的光屏,溫潤的眼眸在看見數值的那一刻,微微眯起。
他仔細瀏覽著兩人的畸變值變化曲線、生理指標和精神波動圖譜。
“有意思……”他低聲自語,手指在塞拉斯“骨質鹿角脫落”和艾利亞斯“體表兔毛消退”的備註上點了點,“不像是常規疏導的結果,而是出現了特徵性畸變組織的‘剝離’或‘退化’……這在正常的疏導記錄裡非常罕見。尤其是這個降幅,”
他指著那清晰的1%和1%的畸變值下降,
“一次疏導,達到這個效果,而且是對兩個不同等級、不同畸變方向的哨兵……”
他擡起頭,看向羅恩,眼中的疲憊被濃厚的好奇取代:
“這兩位,是同一位嚮導處理的?在猶它邸?”
“是。”羅恩頷首,“一位新來的F級嚮導,江眠小姐。”
“F級?”蘇萊曼怔住了,隨即失笑搖頭,
“羅恩,這個玩笑不好笑。這種直接作用於畸變特徵、且能穩定降低1%以上畸變值的疏導精度和強度,放在帝都星,也至少是經驗豐富的S級嚮導才能做到,而且通常需要配合強效的鎮定類藥物和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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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不會說謊。”
羅恩調出了江眠簡短的檔案和兩次疏導的機器人記錄摘要,
“我也覺得不可思議。所以,想請你這個專業人士,從醫學的角度看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另外……”
他頓了頓。
即便帝國上層極力掩飾,他們這些長期與畸變體一線搏殺的哨兵也都人人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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