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盯著江眠手裡那把平平無奇的戰術匕首。
“你這什麼刀？”
江眠低頭看了看。
“……武器庫挑的。”她說，“嚮導武器庫”
卡修斯：“…………”
就在這時
“滴。”
一聲輕響。
兩人同時看向那扇玻璃。
裡頭那個哨兵脖子上那圈銀白色的、布滿感應器的金屬項圈的指示燈亮了。
從刺目的紅色，變成了黃色。
又閃了一下。
黃色。
“滴。”
項圈自動彈開，掉在了地上。
裡麵那個哨兵愣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自己脖子上掉下來的項圈，又擡起手
那雙滿是鱗片的手，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那些暗綠色的硬質皮膚。鱗片一片一片地剝落，露出下麵新鮮的、粉紅色的、屬於人類的皮膚。
他擡頭，看向玻璃外麵的江眠。
那雙眼睛裡的渾濁正在褪去。
“……放、放我出去……”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像是幾百年沒說過話，
“求求你……放我出去……”
他開始瘋狂地撞擊玻璃。
“砰！砰砰！砰砰砰！”
江眠往後退了一步。
“……要管嗎？”她問。
卡修斯沒動。
他盯著那個哨兵脖子上已經空無一物的位置，又低頭看了看地上那截被踢遠的附肢，最後把目光落回江眠臉上。
那雙淺金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到極點的東西。
“……你。”他說。
江眠等了兩秒。
“你什麼？”
卡修斯深吸一口氣。
“——你是我見過最....”
“最什麼？”
“最棒的嚮導......沒有之一。”
江眠：“……”
是在誇我嗎？
卡修斯已經轉身，大步繼續往前走。
“走吧，還沒到呢。”
“那個——”
“不用管。”他頭也不回，
“項圈鬆了說明他畸變值掉到85%以下，後續會有人來處理。現在沒時間。”
江眠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哨兵還在玻璃後麵瘋狂地拍打著，嘴裡喊著什麼
“放我出去”
“我不想死”
顯然已經稍許恢復了作為人的神誌。
江眠收回目光，小跑著跟上卡修斯。
兩百米。
足足又走了兩百米。
兩側的牢房漸漸變得稀疏，有些隔間空著，玻璃後麵隻有慘白的燈光照著空蕩的地麵。
空氣裡的味道也變了
不再是那種混雜著血腥和腐敗的臭味，而是一種冰冷潮濕的，彷彿雷暴來臨前空氣中那種危機四伏的味道。
走廊的盡頭，終於出現了。
那是一扇巨大的、明顯比前麵那些牢房門要厚重得多的金屬門。
門上麵密密麻麻地爬滿了各種管線和感應器，正中央有一塊巴掌大的透明觀察窗，但玻璃是深色的，看不清裡麵。
卡修斯在門前停下。
“到了。”
他側身，示意江眠看向那扇觀察窗。
江眠湊過去，透過那層深色的玻璃往裡看
裡麵是一間巨大的牢房。
大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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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是她剛才經過的那些隔間的三四倍大小。
牢房正中央，靜靜矗立著一個銀白色的抑製艙，和羅恩那個款式很像，但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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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抑製艙外麵，纏滿了金屬鎖鏈。
不是一根兩根。
是密密麻麻的，幾十根上百根，從天花闆垂下來，從地麵延伸上去，像一張巨大的網，把整個抑製艙裹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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