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看清了他的臉。
好刀削斧鑿的一張臉。
深棕色的短髮淩亂地支棱著,被高空的風吹得不成形狀,幾縷髮絲垂落在額前,將半張臉遮擋在陰影之下。
眉骨高挺,眼窩深邃,一雙眼睛銳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那雙眼底翻湧著某種複雜的情緒,但瞳孔的顏色,是深棕裡透著一點暗紅。
他穿著一身破舊的深色作戰服,露出的手腕、脖頸都有細密的傷口,像被無數把小刀劃過,還在往外滲血。
但那絲毫不減他身上那股明顯是頂級掠食者的氣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後。
一對巨大的、深棕色的羽翼從肩胛骨延伸出來,翼展即使收攏著也比他整個人還寬。
羽毛不是軟綿綿的絨毛,而是硬挺的、像刀刃一樣的飛羽,每一片都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還有他的身後——
尾羽。
不是小鳥那種短短的尾羽,而是長長的、華麗的、像某種大型猛禽才有的尾羽,從他尾椎處延伸出來,拖在地上,沾著草屑和泥土。
江眠的目光從上掃到下,又從下掃到上。
這不會又是一個畸變哨兵吧?
但是這人誰啊?!
怎麼進來的?!
還沒等她開口,那個人已經擡起頭,眼睛掃過在場所有人。
然後他指尖那縷風刃一轉,在艾利亞斯脖子上劃出一道又深又長的劃痕,血瞬間湧了出來,饒是哨兵的頂級自我修復體質,也是好一會才停止滲血。
“該死的卡修斯在哪?”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長途飛行後的疲憊,但那股殺氣一點都不少,
“讓他出來。不然我殺了這個D級廢物。”
江眠愣住了。
“……你找卡修斯?”
那雙深棕帶暗紅的眼睛終於轉向她。
那一瞬間,江眠感覺自己被一隻真正的猛禽盯上了
那種從上萬米高空俯衝而下、鎖定了獵物的眼神。
“嚮導?”他掃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
“F級?”
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怎麼,你要阻止我?一個F級廢物嚮導,和一個D級垃圾寵物哨兵?”
江眠:“……”
得。
又是一個沒法溝通的主。
哨兵是不是拿腦子換的能力?
她深吸一口氣,沒理他,而是轉頭看向可可。
“可可,這人怎麼進來的?”
可可的環形光帶快速閃爍了幾下:
“江眠小姐……星球目前的防護係統默認設置是‘允許動物進入’。如果哨兵以精神體形態進入,可以欺騙過防護罩的識別係統——但是會受到嚴重損傷,畸變值會上升1個百分點。一般……沒有哨兵會這麼做。”
它頓了頓,補充道:
“這是帝國法律留給所有哨兵的自由逃生許可權,星球主無法主動關閉。理論上,任何哨兵在生命受到威脅時,都可以通過變身精神體的方式強行突破任何星球的防護罩逃生——隻是代價很大。”
江眠愣了一下,再次看向那個人。
肩膀上的血跡,作戰服上的破損,皮膚上那些細密的傷口——
重傷也要闖進來?
就為了找卡修斯?
這得是什麼仇什麼怨?
“那個,”
她指了指被他按在地上的艾利亞斯,
“你能先放開他嗎?你找他沒用,他跟卡修斯又沒有關係。”
那人低頭看了一眼手下按著的兔子哨兵,眉頭皺了皺。
但沒鬆手。
“卡修斯在哪?”
江眠嘆了口氣,摸出光腦,點開卡修斯的通訊。
撥出。
沒人接。
再撥。
設置
繁體簡體
還是沒人接。
三秒後,係統提示彈出來:
【您撥叫的用戶當前處於醫療艙深度修復狀態,光腦已摘除,無法接收通訊。預計蘇醒時間:3-4小時。】
江眠把屏幕轉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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