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元上街。
待浴室水汽散儘,他陷進床褥時,窗外梆子正敲過三更。
晨起更衣下樓,客廳沙發已坐著兩位女子。
見樓梯響動,她們起身斂衽,絹料摩挲聲裡漾開輕柔問候:“高旅長。”
側旁垂手立著的中年男人像截沉默的木雕,晨光透過彩璃窗,在他肩頭投下斑駁的影。
清晨的陽光穿過窗欞,高天賜站在廊下,臉上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
“陳 ** ,早。”
陳馨兒的麵頰頓時染上一層薄紅,她微微垂首,聲音輕柔:“高旅長早。”
她側過身,介紹身旁的女子:“這位是我在學堂的同事,陸曼。
這位是家中老仆,福伯。”
高天賜的目光隨之移去。
陸曼,年二十三,在蓉城女子學堂任教,性情溫婉細致,心思細膩敏感。
他略一頷首,語氣平和:“陸 ** ,福伯。”
陸曼回以得體的微笑:“高旅長。”
一旁的福伯則慌忙躬身:“長官折煞了,喚我阿福便是。
昨夜……昨夜我已來過一趟。”
高天賜心中了然,昨夜送餉銀來的正是此人。
他不再多言,隻道:“此處便有勞陳 ** 費心,署中尚有公務,恕不奉陪。”
陳馨兒連忙應道:“旅長請自便。
隻是……不知旅長喜好何種陳設?我們也好依樣布置。”
“隨你心意便是。”
高天賜腳步未停,聲音從門口傳來,“主臥衣櫃中有一箱銀元,需用之物皆可從中支取。”
言罷,身影已消失在門外。
院中,楊剛與六名警衛早已備好車輛,一行人徑直駛往西南總署。
屋內,陳馨兒因他那句“隨你心意”
而耳根發熱。
陸曼抿嘴輕笑:“看來,往後這便是你的家了,連銀錢都交由你掌管。
隻是這位高旅長,行事當真直接得很,半分婉轉也無。”
“曼曼!”
陳馨兒羞惱地輕嗔一句,“快些幫手才是正事。”
兩位女子遂在屋中細細察看商議起來。
西南總署的院落裡,處長周方淮已領著幾位科長等候。
高天賜對此並不意外,身為執掌西南情報的處長,若連他的行蹤都無從掌握,才是真正的失職。
兩人皆是少將 ** ,相互敬禮後,周方淮熱絡地握住高天賜的手,朗聲笑道:“高老弟,可算把你盼來了!昨日哥哥我在此空候了一整天啊。”
高天賜亦笑:“處座見諒。
昨日先往知府衙門報到,您也知曉,小弟的本職終究在警備旅。
至於總署這邊,有處座坐鎮,天賜來與不來,其實並無大礙。”
“誒,這話就見外了。”
周方淮擺手,“老弟是 ** 棟梁,總署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來,為你引見——”
他逐一介紹身側諸人,“副處長譚一波,軍務科長餘漢群,情報科長增城。”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身著戎裝、神情冷肅的女子身上,語氣特意加重幾分:“這位更是了不得,行動隊隊長,梁海棠。
便是局座也曾親口讚許,稱她‘巾幗不讓須眉’。”
高天賜與眾人一一握手致意,輪到梁海棠時,他端詳片刻,笑道:“局座眼光向來苛刻,能得他一句誇讚,梁隊長必有過人之處。
更難能可貴的是,竟還生得如此英氣凜然。”
眾人皆笑。
周方淮抬手引路:“高老弟,咱們樓上會議室詳談,請。”
三樓會議室內,眾人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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