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兵掀開箱蓋，露出底下碼得整整齊齊的槍械，金屬表麵泛著暗啞的油光。
“這回撥下來的東西可不算少，”
他壓低聲音，用袖子擦了擦箱沿，“有一半都是新家夥。
** 也多配了些——往常可沒這好事，全是瞧著您旅座的麵子。”
高天賜沒接話，隻俯身去看另一口敞開的箱子。
裡頭躺著幾杆長槍，其中夾雜著數支德造毛瑟，槍托上的銘文在昏光裡依稀可辨。
他伸手拎起一支，掂了掂，又放回去。
“挑二十支湯姆遜，要舊款的，”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帶去西南總署。
新上任的行動隊，總得有點像樣的見麵禮。”
頓了頓，他又補上一句：“再備一個連的裝備，送到我宅子裡去。
不要長槍，隻要衝鋒槍、 ** 和配套 ** 。
新貨。
香瓜 ** 也多裝幾箱。”
郭兵立即應道：“明白，卑職親自辦妥。”
高天賜點點頭，隨著兩人穿過幾重鐵門，走進更深的庫區。
甬道兩側堆疊的木箱幾乎抵到天花板，空氣裡彌漫著鐵鏽和槍油混雜的氣味。
他停下腳步，環視四周：“我們這兒，庫存是不是過於富餘了？”
王青跟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極低：“旅座有所不知。
西南本地就有幾家兵工廠，每年申報補給的時候，咱們警備旅總能多分些。
況且……前線部隊淘汰下來的家夥，也常往後方警備部隊送。
一來二去，庫存便這麼堆起來了。”
他抬眼看了看高天賜的臉色，又謹慎地說：“前任旅座曾想將這批裝備調去前線——幸虧他事發得早，沒真送出去。
從來隻有前線往後淘汰的規矩，哪有反著來的？他這人……不太守行內的慣例。”
高天賜沉默地走過一排板條箱，手指無意識地劃過粗糙的木紋。
“這些多出來的貨，通常怎麼處置？”
郭兵飛快地掃了眼周圍，確定甬道裡再無旁人，才湊近些，嗓音幾乎含在喉嚨裡：“這……曆來是旅座定奪。
隻要不走漏風聲，不流到對麵去，底下人絕無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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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賜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兩人。
庫頂的燈泡在他眼底投下兩小塊亮斑。
“跟著我，自有你們的前程。”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善始，亦能善終。”
兩人立即挺直背脊，齊聲道：“卑職誓死效忠旅座！”
“接下來幾日，我會留在營區。”
高天賜繼續往前走去，靴跟在水泥地上敲出單調的回音，“警衛旅裡頭……有些麵孔得清一清。
留著總是隱患。”
王青遲疑一瞬，小聲問：“旅座已經摸清了哪些人？這種事在各部雖不鮮見，但……”
“沒這點眼力，總裁和局座也不會把我安在這個位置上。”
高天賜淡淡道，“隻是處理起來，須講究些方法。”
郭兵接口，聲音壓得更低：“眼下那邊勢頭正盛，軍中大多睜隻眼閉隻眼，隻要不過界，不會往死裡追究。
軍統那邊盯得緊些，咱們行伍裡的弟兄反倒不願做得太絕……心狠的，一發 ** 了事；念舊情的，悄悄送走便是。”
高天賜早知這兩人骨頭軟、貪財，但勝在識時務，暫且可用。
他不再多言，隻隨意看了看幾個庫房，便興致缺缺地轉身出去——滿眼都是鐵疙瘩，實在沒什麼看頭。
出了倉庫，天光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對身後二人道：“日常軍務仍由王副旅主持，後勤還是郭副旅擔著。
後方無戰事，抓好訓練便是。”
兩人臉上頓時露出鬆快的神色，挺胸敬禮：“是！謝旅座信任！卑職必不負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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