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地靠在他肩頭，窗外流動的黑暗裡，偶爾閃過野槐枝椏晃動的影子。
旁人如何安頓，他並未放在心上。
兩人小別重逢，勝似新婚，徑直上了二樓。
楊二妮沒有追問先前的事——她男人冒險搭救同誌，其中必定藏著凶險。
既是凶險，便不能外傳，也不該多問。
她隻是更勤快地侍奉他，天未亮透就起身下樓，親手為他張羅早飯。
高天賜收拾停當下樓時，早餐已在餐桌上擺好。
他不由得笑道：“二妮，往後不必起這麼早。
早晨多歇歇，我平日也不太用早餐。”
楊二妮卻搖頭：“那怎麼成？高大哥你工作辛苦，早飯定是要吃的。
再說我也閒不住——在鄉下時，我天天早起喂豬喂雞；如今這些活兒都不用乾了，反倒不知道做什麼才好。”
高天賜笑了笑：“既不用做那些，便安心享福罷。
我不一定日日都回，但會讓周達送些東西過來，再留些錢給你花用。”
楊二妮忙道：“錢就不必了，上回給的還沒用完呢。”
“好了，別推辭。”
高天賜溫聲道，“我不缺這些。
既答應讓你過好日子，你便安心過日子，其他都不必操心。”
早飯用畢，他便出門去了。
連寫三日的軍事報告終於完工，仔細檢閱無誤後，他將其收進抽屜。
今日是周六，不用當值。
他陪著陳馨兒在院裡說話散步，周達卻進來通報：“師座，喻老板到了，還帶了不少東西。”
高天賜點頭：“請進來罷。”
片刻，喻仲深與唐經理一前一後進了屋。
喻仲深拱手笑道：“高處座，許久不見。
高太太安好。”
高天賜起身相迎：“喻老板快請坐。
今日怎麼得空來寒舍坐坐？”
喻仲深道：“聽說高處座回西南了，前幾日不敢叨擾。
今兒周末，想著您得閒，便來拜訪拜訪——抬進來。”
話音落下，外麵魚貫而入十餘人，抬著大大小小的箱籠，片刻便將廳堂堆得滿當。
高天賜挑眉：“喻老板這是……？”
喻仲深不急著答話，先揮退隨從。
陳馨兒也會意，領著丫鬟們退下了。
廳中隻剩三人時，喻仲深才壓低聲音道：“高處座，這裡是兩萬根小黃魚，大華山那件事的酬勞。
其餘這些，是我的一點心意——有些玩意兒是孝敬您的，另有些補品給高夫人調養身子。
區區薄禮，萬勿推辭。”
高天賜笑了：“喻老板太客氣。”
“應該的。”
喻仲深擺手，“隻要高處座不嫌棄，喻某就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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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會嫌棄。”
高天賜示意他喝茶，“近來煤炭生意可還順當？你給我這些，自己可還有賺頭？”
喻仲深笑容更盛：“高處座放心。
半月前煤車就已一列列往外運了，照那礦脈看，再采一兩年也不成問題。”
高天賜沉吟道：“那是好事。
西南這邊，一兩年內應當無戰事。”
“有您這句話，我們就安心開采了。”
喻仲深往前傾了傾身，“隻是眼下人工成本實在太高。
高處座您看……有沒有什麼法子，把這筆開銷省下來？這錢讓別人賺去，倒不如咱們自己攥著。”
高天賜沉吟片刻，答道：“此事倒不算難辦。
我轄下有三處監所，裡頭關著不少可用之人，讓他們去為國家的煤炭事業出一份力，也算物儘其用。
我會安排專人過去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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