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兩人神采奕奕地登了船。
航程需三日，艙位皆是鋪位，並無站票，卻有坐席。
與他們同艙的是一對年輕夫妻，模樣斯文，男子戴著眼鏡。
他暗中打量過，二人背景尋常。
隻是那眼鏡後的目光，總似有若無地飄向郭菊。
郭菊久在魔都場子裡謀生，這般眼神早已見慣，並不在意。
艙內是上下鋪，各自安頓。
見那男子目光仍不收斂，高天賜開口：“這位朋友，看夠了麼？”
眼鏡男推了推鏡架，笑道：“看看而已，又不損什麼。
我又未動手，我內人也在此處，閣下若有興趣，但看無妨。
瞧兄台氣度，不像沒見識的人吧？”
高天賜淡淡道：“見識自然有過，且見過不少。
隻不過，我喜歡瞧旁人的太太，卻不樂意讓人瞧我的太太。”
郭菊“噗嗤”
笑出聲，對鋪的女子也掩嘴低笑。
眼鏡男挑眉：“原來是同道。
不過這話，通常得有底氣的人才敢說。”
高天賜點頭：“說得在理。
我很有底氣，卻不知閣下底氣如何。”
眼鏡男倏地將手探向腰間——卻驟然僵住。
一支烏黑的槍口已抵上他的額角。
他慌忙舉手：“兄弟，誤會！純屬誤會！”
高天賜一拳將他擊昏，從其腰間摸出一把短槍。
那女子急急哀求：“先生饒過他吧！他是廣城吳家的人……”
“不殺他也行，”
高天賜語氣平靜，“這三天，你歸我。”
女子倒退兩步，聲音發顫：“這……這怎麼……”
高天賜轉向郭菊：“把人捆好，查查他們的行李。”
說罷，他將那女子攬到身旁。
郭菊依言行事，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忙亂直至午後方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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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整理好衣衫，低聲道：“此事萬不能讓他知曉……否則我在吳家便無立足之地了。”
高天賜道：“不必擔心，瞞著他就好。
吳家很有勢力嗎？”
那女子輕聲解釋：“對尋常百姓來說，算是龐然大物了。
城裡大半商號、田產都與他家有關，更別說吳家二爺還在知府衙門裡當差。
你說呢？”
高天賜隻淡淡一笑：“也就那樣吧。”
這三天裡，吳少爺隻來過三回。
每回他那位太太勉強喂他幾口飯食後，便又被人打暈帶下去。
其餘時候，高天賜倒是在溫柔鄉裡悠然度日。
第三日正午，客輪緩緩泊進廣城碼頭。
高天賜攜著郭菊下了船，站在人來人往的岸邊舒展了一下筋骨，歎道：“在艙裡悶了三日，是該尋個舒坦地方好好歇歇。”
郭菊卻低聲勸道：“咱們還是快些離開廣城為好。
你招惹了那地頭蛇，這些紈絝子弟的脾性我見得多了，回頭必定要來尋仇的。”
高天賜略一沉吟：“也罷，眼下確實沒空同他周旋。
那就去乘火車吧。”
兩人雇了兩輛黃包車，徑往廣城火車站去了。
到了站內，直接買下兩張前往九龍的票——這是走廣九鐵路，從廣城直通港島九龍的班次。
隻是列車經過深川進入港島地界時，須接受英軍盤查。
若無合規證件，便隻能在深川下車。
當然，若能設法混過去，倒省了泅水 ** 的麻煩。
火車並不直達，沿途要停靠好些小站。
郭菊趁車廂嘈雜，壓低聲音問：“咱們在哪一站下？”
高天賜笑了笑：“九龍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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