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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沉默旁觀的陸又名此刻終於向前邁了半步,他臉上像是結了一層寒霜。
“高師座,”
他每個字都咬得很重,“今日之事,你必須給金陵一個交代。
擅自處決同僚,調動兵馬——這般行徑,與謀逆何異?若消息傳回去,你肩上這顆腦袋,怕也保不住。”
高天賜聞言卻低低笑了起來,那笑聲裡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玩味。
“陸特派員,話可不能這麼說。”
他慢條斯理地踱了幾步,“意圖謀反的,恐怕不是我,而是你。
我這邊剛截獲密報,說金陵派來的特派員新明上校……已經被人滅了口。
而動手的,正是你陸又名。”
他停頓片刻,目光如鉤子般刮過在場每一個人慘白的臉。
“不僅如此,你還暗中放走了洪當的十名核心人員,裡頭就包括你的親外甥女喬燕。
你們密謀的,是裡應外合,用你手下的兵吞下整個西南,再效仿北邊傅長官的舊路,來一場‘和平易幟’。
我沒說錯吧?今日這場會議,你本就是打算逼宮奪權——可惜,你的棋,我早一步看穿了。”
陸又名的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弧度。
“高天賜,你編故事的本事倒是不小。
我此行乃是奉金陵軍政部直接命令,繳警備師的械,接管西南總署,並逮捕你這位西南鎮守使。
一切皆是奉命行事,何來謀反?至於殺害特派員……這等栽贓陷害的伎倆,未免太過拙劣。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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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料到你會抵賴。”
高天賜不慌不忙,從懷裡掏出一疊相片,手腕一揚,照片如雪片般散落在長長的會議桌上。
“都睜大眼睛瞧瞧。
是死是活,往哪條路上走——看完這些,自己選。”
陸又名抓起幾張照片,隻瞥了一眼,額頭青筋便驟然暴起。
“姓高的!你偽造證據構陷我?!”
一位旁觀的師長撿起照片細看,隨即怒不可遏地拍案而起:“就憑這幾張來曆不明的照片,便想將通敵的罪名扣在我們第四兵團頭上?就算照片是真的,那也是徐副官個人所為,與陸特派員、與我們何乾?我看你分明是排除異己,其心可誅!”
高天賜眼皮都未抬一下,隻淡淡吐出三個字:“斃了他。”
話音未落,他身後一名黑衣特戰隊員已然舉槍。
砰然一聲爆響,那位怒斥的師長便直挺挺向後倒去,額前一個黑洞正汩汩湧出紅白之物。
會議室裡瞬間死寂,隻餘下血腥味瘋狂蔓延。
高天賜這才緩緩環視眾人,語氣平靜得可怕:“不識時務,便是這般下場。
傳令:抄沒此人全族家產,女眷發賣,男丁……一個不留。”
身旁一名警衛麵無表情地立正:“是。”
隨即快步離去。
恐懼此刻才真正攥住了每個人的心臟。
他們或許不畏死,但軟肋卻被死死拿住。
整個西南誰人不知,高天賜是條毒蛇,動輒誅連九族,絕不留情。
陸又名的臉色終於變了,他急聲道:“且慢!高師座……我們……談談。”
高天賜微微頷首:“可以。”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隔壁的小休息室。
門關上,隔開了外頭的血腥與死寂。
高天賜遞過一支煙,替陸又名點上。
火星在昏暗中明滅,陸又名深吸一口,煙霧從他鼻腔緩緩溢出。
“打開天窗說亮話吧,高師座。
你想怎樣?”
“後麵的戲,不必再演了,老陸。”
高天賜靠在對麵的沙發上,姿態鬆弛,“這局棋,你押錯了寶,所以滿盤皆輸。
道理,你我都懂。”
陸又名夾著煙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我打了一輩子仗,輸得起。
直說吧,你要什麼?我這條命可以給你,但我家人無辜……求你,放過他們。”
“別把事情想得太絕。”
高天賜搖了搖頭,“你我之間,並無私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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