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蕊沉默半晌，又問：“若我不走，你會殺我麼？”
“不會。”
他答得乾脆，“一日夫妻百日恩。”
“劉全前些日子來了信。”
陳蕊望向別處，“他說不介意你我之事，願明媒正娶接我過門。
所以……我想留下。
對不住。”
“無妨。”
高天賜起身穿衣，“但你須看清，他是真不介意，還是隻為報恩？”
陳蕊苦笑：“我猜是恩義多過情愛罷。
可我心裡本就有他。
他既願娶，我便願嫁。
縱是假的，也算有了名分，將來死了，不至成了孤魂野鬼。”
“也罷。
祝你如願。”
他走到門邊，回頭道，“若實在過不下去，便來港島尋我。
保你溫飽總是能的。”
陳蕊卻搖頭：“今 ** 給了我選，我既選了，往後苦樂皆自己受著，不會再找你。
多謝你臨走還來問這一聲……可我終究是個尋常女子，所求不過一個家，一個丈夫，一雙兒女。
你是做大事的人，我們不是一路。”
高天賜不再多言，推門離去。
他尊重各人的抉擇。
其餘人大都已轉移妥當。
隻剩劉二妹——當年她所求，便是他帶她離開那處窘境，給她全家一個新身份。
如今她在城西有了自己的住處，又在林家幫傭。
從陳蕊處出來，夜已深。
敲開劉二妹的門時，她已睡下，見是他來也不驚訝，隻側身讓道：“快進來。
怎麼這般晚？”
進屋掩上門，高天賜問：“孩子睡了？”
“早睡了。”
她理了理鬢發。
照例溫存過後，他才切入正題：“我要撤去港島。
你可願同行？”
劉二妹卻搖頭：“不去了。
傍晚林太太問過我……我曉得自己斤兩，去了也是拖累。
況且近日有人說了門親事，對方喪妻，又不能生育，願將我的孩子視如己出。
孩子們也見過了。
本想過兩日同你說的。”
高天賜靜了片刻，道：“既有機會安穩度日，便好好嫁吧。
有人照應，我也安心。”
“終究是謝你的。”
劉二妹輕聲道，“當初帶我們母子三人來蓉城，安置妥當。
雖說讓我隨叫隨到，其實你來得並不多……我倒覺得對不住你。
可也明白，你身邊從不缺人。”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我總歸在這裡。
你想來時，隨時可來。
原還想同那對象交代你的事，既你要走……便不提了，省得平添煩惱。”
高天賜應道：“行，那就願你往後一切順心。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罷，往後安心相夫教子。
若有機會，我再來西南看你。”
劉二妹聽了，隻是默默點頭，隨後便格外溫順地侍奉他。
高天賜也安然受著，直至天光微亮，方才起身離去。
到了樓下，晨風清冷，他立在街邊一時不知該往何處去，索性上了車，在附近尋了家早點鋪子坐下。
西南的小吃滋味濃厚，他慢慢用完，這才驅車往曾誠住處附近駛去。
像曾誠這般人物，用起來需講分寸，絕不能叫他脫了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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