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前。
他拱手笑道：“兩位兄長光臨，有失遠迎，快請進。”
明樓含笑拱手：“今日不請自來，實在叨擾天賜賢弟了。
聽聞賢弟雅好文玩古物，我這兒恰巧存了兩幅唐寅手跡，還望賢弟莫要嫌棄。”
高天賜接過兩隻錦匣，眉眼舒展：“這確是稀世珍寶。
唐寅真跡向來難得一見，明府竟能收藏兩幅，足見底蘊深厚。
小弟便厚顏收下了——兩位快請入內詳敘。”
他將錦匣交給身旁侍立的大華，引客人步入廳堂，各自落座後方才開口：“兩位世兄親臨寒舍，想必是有要事相商？”
明樓目光掃過四周陳設，高天賜會意起身：“此處說話不便，我們移步二樓書房。”
三人沿著木梯登上二樓書房。
高天賜取出煙盒遞與來客，親手為二人點上火，火星在昏暗中明滅不定。
“明大哥有話但說無妨，我這宅子裡乾淨得很，絕無多餘耳目。”
明樓深吸一口煙，青霧繚繞間沉聲道：“好，天賜弟既如此爽快，我也直說了——我想要那份潛伏人員名冊。”
高天賜輕笑一聲，指尖在檀木桌沿緩緩劃過：“我早已說過，從未聽聞此物，更不曾見過。”
“我們詢問過周方淮的夫人。”
明樓目光如炬，“她十分肯定，周方淮抵達當日便將名冊交給了你。”
“其一，我並未收到；其二，周夫人怕是記岔了。”
高天賜撣了撣煙灰，“其三，即便真在我手中，這般緊要的東西，豈能輕易轉交？”
“以我們兩家的情分也不行？”
“不行。”
高天賜搖頭，“因為根本沒有。”
明樓沉默片刻，忽然轉了話鋒：“那我想要部分兵權。”
“這是毒蛇的意思，還是眼鏡蛇的意思？”
高天賜忽然抬眼，眸中掠過一絲銳光。
明樓身形微頓。
身側的明誠手指下意識移向腰間，卻在觸及高天賜目光的瞬間僵住——他清楚地感覺到，若再動分毫，隻怕會立刻血濺當場。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你。”
明樓很快恢複笑意，“隨你喜歡哪個稱呼。”
“你是來接替陸曼的？”
“天賜弟知道得不少，對我們頗為熟悉。”
明樓神色複雜，“為何始終未動我們的人？”
“無利可圖之事，我向來少做。”
高天賜靠向椅背，語氣閒散，“我抓的都是腰纏萬貫之輩。
像明大哥這般既有身份又有錢財的，我才感興趣。
不過放心，念在兩家的情分上，我不會對你們動手——何況我已準備抽身而退，何必再樹敵呢？”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續道：“如今這西南總署倒有意思，一半是軍統的人，一半是洪門弟兄，往後可要熱鬨了。
明大哥不如多費心在沈耀祖身上，那位……可不是盞省油的燈。”
“多謝提醒。”
明樓沉吟道，“可天賜弟當真甘心就此離去？”
“此時離開，正是最佳時機。”
高天賜望向窗外漸沉的暮色，“倘若洪門隊伍近在咫尺，我倒願將兵權拱手相送，分文不取。
可惜遠水難救近火——我的戲份，該落幕了。”
“以你的能耐，完全可固守此地，待我們的人馬趕到再全身而退，豈不更妥當？”
高天賜隻微微一笑，不再言語。
這場密談終究無果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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