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列早已備好。
他在車廂門口再次與送行至站的幾位要員握手，隨即登車。
不久，汽笛長鳴，車輪緩緩轉動，站台與人群開始向後滑去，越來越快。
西南，就此告別了一個以他命名的時代，翻開了嶄新的一頁。
列車加速，窗外的風景飛逝，他與那片經營多年的土地，距離正不斷拉遠。
周月在他身旁輕聲問：“舍不得？”
高天賜點燃一支煙，深吸一口，煙霧繚繞中歎了口氣：“是有些。
待了這麼多年，到處都是回憶，而且多半是好的。”
曾誠湊過來坐下，寬慰道：“處座，您還年輕著呢，大好人生才剛開頭。
這裡的天地是小了，換一處更廣闊的舞台，您照樣能呼風喚雨。”
高天賜聞言笑了笑：“說得對。
等到了港島，我給你張羅一門親事。”
曾誠立刻眉開眼笑：“那可太謝處座了！屬下混跡這麼多年，連個家室都沒落下，實在慚愧。
到了那邊，是得趕緊安個家。”
“在港島，有錢才好辦事。”
高天賜望著窗外，“那邊眼下比這裡更不太平，機會嘛，自然也更多。”
曾誠嘿嘿一笑：“跟著處座，還愁沒前途？從跟上您那天起，我就認準了，踏著您的腳印走，準錯不了。”
旅途漫漫，列車長殷勤備至，各式點心飲品不斷送至這節專屬車廂。
這是高天賜的專列，其餘乘客不過是附帶的背景，列車中途不予停靠，所有車票皆是直達廣州。
車廂裡氣氛沉靜，離鄉別井的愁緒淡淡彌漫在空氣中，不止高天賜，同行諸人眉宇間也多少帶著些惘然。
次日上午，列車駛入廣州站。
月台上，一位被稱為“鐵子”
的舊部已率人等候多時。
見到高天賜下車，他利落地敬了個禮：
“天賜老弟。”
高天賜露出笑容：“鐵子，有勞你遠送。”
鐵子笑道：“分內之事。
奉上峰命令，沿途務必安排妥當。
午餐已經備好，下午兩點的火車，直通九龍。”
高天賜道：“那不得半夜才能到？鐵子，咱們是老熟人了，不必客套，直接換車走吧。
這樣天黑前我還能趕回港島家裡。”
鐵子笑了笑：“成，反正都不是外人。
將來若有機會，老哥我就投奔你去，離得也近。”
高天賜頷首：“隨時歡迎，有空坐火車來找我喝茶。
廣城那宅子，勞你多看顧。”
鐵子拍拍胸脯：“放心，你高天賜的產業誰敢碰？好著呢，前 ** 都鎖著，官差巡邏還特意加了那一片。”
閒談片刻，鐵子已安排妥當。
火車再次啟程，高天賜望著窗外漸遠的風景，隻覺得每前進一裡，離家便近了一分。
三個多小時後，列車抵達羅湖關口。
英軍開始查驗證件，曾誠低聲問：“處座，咱們沒證件怎麼過？”
高天賜從容道：“別慌，到了港島，我照樣是話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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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出證件，對正在檢查的英 ** 英語說道：“我是維多利亞勳爵，太平紳士，請快些處理。”
那軍士一怔，立即上前接過證件仔細查看，隨即立正敬禮：“尊敬的勳爵閣下，歡迎您經過羅湖邊防，我即刻通知放行。”
他敬禮後匆匆離去。
曾誠見狀鬆了口氣，湊近問道：“處座在港島也有官職？”
高天賜微微一笑：“不是港島，是英倫的勳爵，女王親封的。
在港島這身份還算管用——這便是咱們留的後路。”
曾誠喜道：“處座果然深謀遠慮，豈是我等眼光短淺之人能比？那咱們在港島照樣能當老大！這爵位……不知如何得來？”
高天賜隻笑答：“花錢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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