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方談花,蔣長揚則是個半吊子,什麼都能插上幾句,三人倒也說得開心。說到後頭,蔣長揚把一旁伺候的下人給全部打發了,自斟自飲。
牡丹在一旁張羅著,見蔣長揚的狀態是這些日子以來最放鬆的,心裡也歡喜。見他幾人說到高興處,大杯飲酒,呂方微微有些醉了,開始傻笑,曉得呂方今夜斷然是走不掉的,便索性往外頭去命人給呂方收拾客房。才走到門口,就聽見袁十九冷不丁道:“十郎,你什麼時候認識金不言的?”
呂方大著舌頭道:“去年就認識的,那時候他還沒留胡子呢。今年春天突然看到他,我簡直都不認得他了,好似換了一個人。”
“你今年春天見過他麼?是什麼時候,在哪裡?”蔣長揚緩緩道:“我看著他還有些眼熟,你有沒有這種感覺?”
牡丹頓住腳,回頭看過去。燭光下,她看到一個與平時完全不同的蔣長揚,蔣長揚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溫和,眼睛卻黑得不見底,閃著冷凝的堅毅的光,認真而嚴肅地看著呂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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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長揚察覺到牡丹的注視,抬眼看著她,眼神一斂,換做了抱歉和溫柔。很抱歉他不得不利用這個機會,把呂方灌醉,從她的朋友口裡套取一些情況了。
牡丹沉默片刻,轉身退了出去。她聽見呂方笑道:“從去年冬天起,我就一直在京中的,當然是在京中遇到的他。在牡丹花會之前,我在街上遇到他,他若是不叫我,我鐵定認不出他來。眼熟啊?我想不起來。”
袁十九又低聲問了句什麼,牡丹沒聽清楚,隻聽到呂方大聲笑起來,笑聲越發的憨。她不由輕輕搖了搖頭,她若是呂方那樣見酒就醉,醉得還無狀的樣子,她是怎麼也不會輕易喝酒的。
外麵沒有一個多餘的下人,隻有鄔三穩穩地立在廊下,守著門戶。暮色裡,他就像一根沉默而穩重的柱子,臉上那種慣有的嬉皮笑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嚴肅和認真。看到牡丹過來,他臉上方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娘子。”
牡丹回頭看看房裡露出的燈光,道:“鄔總管你辛苦了,我讓廚下給你留著熱飯菜和好酒,稍後記得去用。”
鄔三微笑起來:“您總是想得很周到。”安然享受了牡丹的關心和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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