癱坐在椅子上,耷拉下肩頭,頭腦一片混沌。柏香是杜夫人的丫頭,她知道得最多的就是杜夫人的事,她為什麼會死呢?一陣寒涼從他的腳底處升起,漸漸浸透全身,冷入骨髓,冷得他不停地打顫,他大聲喊著:“來人,來人,給我上火盆!”
回答他的是窗外嗚咽的風聲。他憤怒起來,難不成連下人也在看不起他?他氣衝衝地走出門去,大聲暴喝:“人都死哪裡去了?”還是沒有人回答。大紅宮燈在寒風中來回轉著圈,顯得空曠的長廊上越發冷寂。
蔣長揚穿過重重樹影樓閣,行至映雪堂附近的一個轉角處,忽見蔣長義從斜刺裡走將出來,一把將他拉進陰影裡去,倒頭便要拜倒:“多謝大哥救命之恩。”
蔣長揚一把提住他的胳膊,不讓他拜下去,淡淡地道:“三弟言重了。何來救命之恩?”
蔣長義沉默片刻,低聲道:“大哥待我好,我會一直記著的。我有事瞞了大哥,玉扣是我送柏香的,但人真不是我害死的。”
蔣長揚的語氣很平淡,半點驚奇都沒有:“我知道,過幾日我把玉扣還你。”言罷徑自走了。
蔣長義的唇邊露出一個微笑來。他用不著騙蔣長揚,騙也騙不了,不如趁早自己說了更好。他和蔣長揚有什麼仇呢?沒有,他們沒有利益衝突。蔣長揚會不會幫一個曾經幫著杜夫人害過他和牡丹丫頭呢?不會。相反,和蔣長揚有仇的人是杜夫人。但柏香是怎麼死的?因何而死?柏香還知道什麼他不知道的要緊事情?他一定要知道。
不過剛成親,杜夫人就這樣逼迫。長此以往,他在這府中的日子隻會越來越難過,要想好過起來,必須得搬掉杜夫人這座大山。怎麼才能把這座大山搬掉呢?杜夫人現在靠的無非就是娘家和兒子。杜家他是碰不著也惹不上……那麼蔣長忠呢?他摸不著蔣長忠,蕭家可以呀。剩下的就是如何打動蕭家了。蕭家兄妹都不是甘居人下的人,隻差一個合適的契機。等到那個時候,沒有了依靠的杜夫人會怎樣?他想著就很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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