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題發揮(一)】
近些日子以來,清華郡主打人打得上了癮,而且喜歡在一旁親自觀刑。越是倔強的,她越是想把人給弄得鬼哭狼嚎,聽著慘叫求饒聲,看著淒慘象,她才會覺得痛快。而過了這最初的癮,她就會突然失去了興趣。劉府裡的人都曉得她的這個變態嗜好,每每觸了她的逆鱗挨罰,往往會往死裡喊,做得萬分淒慘,這場責罰也就會儘快結束。
原本這個方法屢試不爽,但今日卻有不同,清華郡主打的都是劉暢院子裡伺候的人,越是得他寵信的越是倒黴。任你喊破了天,她也眉頭都不動一下,隻要他們招認,劉暢新添這個兒子在哪裡,不說出來就要活活打死。
這場折磨無邊無際,早有受不住,又有親戚在戚夫人房裡當差,還有幾分薄麵的人就偷偷送信去求戚夫人來救場。戚夫人早就聽不下去了,少不得扶著丫頭來阻攔。反被清華郡主一頓搶白,戚夫人忍不住,冷笑道:“皇後娘娘都不敢要你去請安了,你還不收斂。添丁進口是好事,你有什麼值得氣的?自己不會生,也不許旁人生?休說有男有女,就是女兒花花的,你也生半個給我看看?”
“你是好人,除了劉暢這個狼心狗肺的白眼狼,你的女兒花花又在哪兒?你尋半個給我看?你自己不能生,怎麼也不見你讓人生半個?”這一句話算是捅了馬蜂窩,清華郡主一杯濃茶潑在戚夫人的臉上,隻轉過頭叫人:“給我狠狠地打!打死了有我!”
所以劉暢回家的時候,戚夫人也在大鬨,既不許人給她換衣服,也不許人給她擦臉,要頂著一頭一臉的茶湯汁子濕噠噠去魏王府請魏王和魏王妃評理。清華則是猶如一隻餓著肚子,急需覓食的母老虎,恨不得把他給撕來吃了才解恨。
這副鬼樣子出了門,日後隻怕是別想再出門了。劉暢恨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也不攔戚夫人:“我是沒臉去,娘去吧,若是王爺和王妃想管,也正好替我解了這難題。”
他還顧惜麵子,戚夫人倒是顧不得那麼多了,要她再過上半年這樣的日子,她連命都不剩了,可憐她的琪兒啊。戚夫人一陣摧心摧肝的疼,當下就道:“他魏王府教出這樣的女兒,都沒有不好意思,我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丟不了你的臉,要丟也是丟劉老賊的臉!就是他弄進來的掃把星。”憑什麼劉老賊躲清閒,受罪的人恰恰就是她和劉暢二人?當下果真命人備了簷子,徑自往魏王府去了。
劉暢撫了撫額頭,回頭再看那裡暴跳如雷,要來揪秋實問話的清華,不動聲色地把秋實給護住了,淡淡地道:“我在這裡,你到底想怎樣?衝我來!”
清華站定了,一雙形狀美麗的眼睛此時裡麵全是怒氣和惡毒,她漲紅了雙頰,額頭上的青筋一鼓一鼓地跳著,喘息了幾聲,顫抖著手指指著遠處泥地裡一堆剪得稀爛,還閃著金光的布料,惡狠狠地道:“劉子舒,我問你,這東西是怎麼回事?賀誰的喜?賀的又是什麼喜?添丁進口?我這個主母怎麼不知道!你眼裡可還有我半分?”
劉暢淡淡地,憐憫的,高高在上地看著她:“自然是賀我的喜,恭賀我添丁進口。我家裡隻得我這一根獨苗,我年齡不小了,琪兒死了,你又生不出來,我總得想想法子。不然,無人繼承家業,什麼富貴風流,都不過是幾十年的功夫,眨眼間就什麼都沒了。這個道理,就連村婦都知曉的,你出身高貴,不會不懂。”
“你,你混賬!”她為什麼生不出來?他不明白麼?清華郡主眼裡的淚差點控製不住地掉下來,她拚命忍住了,抬手去打劉暢的臉。
劉暢竟然不讓,生生受了她這一耳光,也不還手,冷冰冰地看著她,語氣不疾不徐:“你失態了,你身份高貴,又是聖旨賜的婚,不管是誰得了一男半女,總歸也要叫你一聲母親。誰也越不過你去,你說是不是?”
清華郡主原還指望著他能和她如同從前那般,狠狠打上一架,互相撕咬幾口,說不定,還能有幾分情意回來,可是……她看著劉暢冷冰冰的眼神,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語氣,紋絲不動的身形,她突然非常想笑。於是她果然也哈哈大笑起來,“劉子舒,你好,你好得很!”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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