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都是十八盤鎏金雲龍柱,”朱聿恒讓韋杭之取了紙筆來,詳細畫給她看。
他先畫的是屋簷,邊畫邊道:“柱子削金絲楠木為底,為防腐防潮而交替上了三層麻、三層灰,施以紅漆。柱子高三丈三,盤繞著銅製十八盤鍍金雲龍,周身是堆漆五彩雲水紋。”
他於繪畫十分精通,金龍口中吐出熊熊烈火的一幕惟妙惟肖,令人心驚。
阿南端詳著這可怖情形,思忖道:“按理說被三層麻三層灰包裹的金絲楠木,是很難燒起來的,就算外部的漆被引燃,恐怕漆燒完了裡麵也燃不起來。”
“所以,看到楚家那個鐵網罩能燒毀你的火折時,我覺得,或許隻有那樣的火,才能讓那些巨大的柱子瞬間燃燒。”
阿南點點頭,思考片刻又搖搖頭:“就算那些銅龍是空心的,能灌上火油燃燒,可要將它們燒到足以讓金絲楠木柱燃燒噴火的程度,怕是在廊下休息的人都會被灼傷,哪能不被察覺?”
“我查過了,那十二條龍都是實心的,中間絕沒有任何可供倒入火油的空隙。”
“還有很重要的一個線索,妖風。隻能在雷電天氣出現的妖風,是否與大殿之火有關?雷電劈擊雖然會引起大火,但若讓十二根柱子同時著火,除非是當時天上能同時降下十二道雷電來適配?”
朱聿恒道:“我估計問題必定出在建造大殿的人身上,或許,他們能有機會在柱子上動手腳,利用我們所不知道的手法,讓十二根柱子同時起火。”
阿南讚賞道:“這想法很對,三大殿主要負責人是誰?”
“內宮監掌印太監薊承明主掌一切工地事務,因此,我確實想過要谘詢他。”朱聿恒凝視著她,慎重道,“可惜,他已經死在了奉天殿那場大火之中。”
“死了?”阿南挑一挑眉,“這倒好,與自己監造的宮殿共存亡,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而且他的死狀,非常奇特。”朱聿恒將薊承明當時的情況詳細介紹了一遍,因為現場情形詭異,他又持筆畫出了薊承明活活跪著燒死在地龍中的詭異狀況。
阿南這個古怪女人,聽到此等慘劇,眼睛都亮了:“既已接近生機,卻不肯進入,難道前方有比被烈火活活燒死更可怕的事情?”
朱聿恒搖頭道:“想象不出。而且事發之後,地龍被仔細搜尋過,並沒有任何阻擋他前進的障礙存在。”
“但我覺得他這個選擇還有個更有趣的地方。”阿南托著下巴,笑吟吟地望著他,“用玉山子砸開地麵,肯定要比砸開門窗更難吧?普通人的話肯定不會想到鑽地下去的。”
“這被砸開的地龍薄弱處,自然就是薊承明在一開始,給自己留好的後路。”朱聿恒皺眉,沉吟道,“現在想來,當時雷震不絕,也是薊承明進言,建議我們進入奉天殿避雷的。”
“所以,你肯定已經徹查過薊承明吧?有沒有什麼發現?”
朱聿恒搖搖頭,讓韋杭之去取來薊承明的檔案,有三四本,堆在石桌上給阿南看。
阿南一看見這麼多本,頭都大了,說道:“你翻幾個重要的地方給我看看,這裡怕不有幾萬字,看完都要天黑了。”
朱聿恒便翻了第一本中薊承明的出身、第二本中如何立功被一步步提拔高升的部分給她。
阿南一目十行看著,朱聿恒記得第三本中有關於他與葛家蜉蝣的事情,便將第三本翻開,尋找那處地方。
翻書之時,夾在書頁中的一張紙忽然飄了出來。朱聿恒抬手按住,見上麵是不明究竟的幾行無序數字,便掃了一眼那東西的來曆。
是薊承明死後,他的乾兒子在他床頭暗格發現的,知道朝廷在查他的事情,便送呈了上來,隻是誰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朱聿恒見上麵寫的是,左旋一,左旋三,右旋四,左旋七,右旋五,右旋二,左旋一。
這是一個漸多又漸少的數字,若排列起來的話,那個可以旋轉的東西,大概類似於一個菱形,或者說……一個圓形。
一個圓形的,凹凸不平可以旋轉的彈丸。
他瞥了正皺眉看著薊承明檔案的阿南一眼,不動聲色地豎起書冊,將那張紙折好塞入了袖中。
他將書翻到蜉蝣那一頁,攤開放在阿南麵前,似乎察覺到什麼,轉頭看向亭外的韋杭之,問:“什麼事?”
韋杭之自然會意,立即稟報道:“大人,公務急事。”
朱聿恒收拾好自己那些畫,起身出了亭子,快步下山。到了自己所居的屋內,他問韋杭之:“從司鷲那裡拿到的鐵彈丸呢?”
韋杭之立即從抽屜裡取出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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