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白，握著槍的手微微發抖。看著自己這邊倒了一地的人，看著二勇那隨時可能再開槍的狠樣，再想想劉三爺點破他背後有人的話……他知道，今天這跟頭，栽定了。
劉三爺不再看他，微微一擺頭：“二勇，咱們走。”
“是，三爺。”二勇收起一把剔骨刀，槍卻還握在手裡，警惕地指著李彪子等人，慢慢後退。
同鑫的車夫們如夢初醒，趕緊攙扶起幾個剛才混戰中受了輕傷的同伴，跟著劉三爺和二勇，快速離開了這片狼藉的空場地。
回去的路上，氣氛沉默而壓抑。隻有傷者偶爾的抽氣聲。大家都被最後那真槍實彈的場麵震住了。
回到同鑫車行院子，劉三爺讓受傷的人先去簡單包紮，然後看著聚攏過來的車夫們，清了清嗓子。
“今兒個，大夥兒都出力了。”劉三爺目光掃過眾人，尤其在林振邦身上多停了一瞬，“跟著三爺我出去的，免半個月車份。受傷的兄弟，湯藥費三爺我出。往後，永豐的人再敢嘚瑟，就這麼辦！”
“謝三爺！” “三爺仁義！” 車夫們聞言，臉上都露出喜色。半個月車份，那可是五塊大洋！抵得上小一個月辛苦錢了。剛才的驚嚇頓時被衝淡不少。眾人紛紛道謝，然後各自散去，該治傷的治傷，該回家的回家。
林振邦也準備跟著人群離開。
“小林，”劉三爺忽然叫住了他，“你等一下。”
林振邦腳步一頓，轉過身：“三爺，您還有什麼吩咐？”
其他車夫見狀，都識趣地加快腳步走了。院子裡很快隻剩下劉三爺、二勇，還有林振邦。
劉三爺上下打量著林振邦，眼神裡帶著探究和欣賞：“小林啊，剛才我都看見了。救三寶那一下，乾淨利落。後麵挨了兩棍子，眉頭都沒皺一下，反擊那幾下，有點章法啊。”他頓了頓，似笑非笑，“練過？懂點功夫？”
林振邦心裡一緊，知道剛才情急之下還是露了痕跡。他低下頭，儘量讓語氣顯得平淡謙卑：“回三爺話，小時候在鄉下，跟村裡把式胡亂學過幾手莊稼把式，上不得台麵。主要是年輕，有把子力氣。”
“莊稼把式？”劉三爺笑了笑，顯然不信，但也沒深究，“有把子力氣，也得知進退，懂分寸。你小子，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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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片刻，忽然道：“我看，你也別天天拉車了，風吹日曬的，掙不了幾個子兒。要不，就跟二勇一樣，跟著我身邊辦事，怎麼樣？虧待不了你。”
林振邦心念電轉。跟著劉三爺，看似風光，收入也可能更高，但也就徹底卷入了車行乃至更深的江湖紛爭。自己身上背著那麼大的秘密，還有關外的兄弟即將到來，需要的是低調和自由，而不是綁在劉三爺這條船上。
但直接拒絕，駁了劉三爺的麵子，恐怕以後在同鑫車行也不好混。
他低著頭，沉默了片刻，像是認真考慮，然後才抬起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和誠懇：“三爺，您抬舉我，我打心眼裡感激。我這點微末本事，能在您手下拉車糊口，已經是福分了。跟著您身邊辦事，我怕我笨手笨腳，耽誤您的大事。要不……我還先拉我的車，三爺您有啥事，隨時招呼，我林振邦絕無二話，指定給您辦妥帖了。這不，也是在您手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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