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碗飯，吃不了一輩子。我也想……找個能真正‘免票’的路子。”
他把“免票”兩個字咬得清晰，但語氣並不急切，更像是一種帶著點自嘲的感慨。
沈警官在後麵，似乎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聽不出是譏諷還是覺得有趣。然後，他語氣平淡地說：“你一個拉車的，要‘免票’有什麼用？安安生生拉你的車，比什麼都強。”
這話像是拒絕，又像是某種善意的提醒。
林振邦卻在這時，忽然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微微喘著氣，臉上沒了剛才那種刻意的討好和卑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甚至帶著點破釜沉舟的坦率。他看著坐在車上的沈警官，一字一句地說：“沈爺，我不可能一直拉車啊。您說是吧？”
他的眼神清亮，毫不避諱地看著沈警官，裡麵有期盼，有試探，也有一種底層人想要掙紮向上的那股勁兒。
沈警官顯然沒料到他這麼直接，還停下車子、轉過身來跟自己說這話。他微微一怔，隨即那雙銳利的眼睛，更深地看了林振邦一眼。街邊的風吹過，卷起一點塵土。沈警官臉上的表情沒什麼太大變化，隻是嘴角似乎動了一下。他靠在車背上，目光越過林振邦的肩頭，投向街道前方來來往往的人流車馬，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等你不拉車了再說。”
這話說得很平淡，沒有承諾，沒有應允，甚至沒有明確的指向。但林振邦聽懂了。這是一個不拒絕的信號，一個留有餘地的口子。意思是，你現在還是個拉車的，說什麼都沒用。等你不再是拉車的，或許才有資格談別的。
林振邦心裡一定。他要的就是這個態度。他沒有再多說什麼，也沒有表現出失望或急切。他點了點頭，說了聲：“明白了，沈爺。” 然後便轉回身，重新拉起車，繼續朝著京師警察廳的方向穩穩地走去。現在說再多都沒用，他展現了自己的“不同”和“想法”，遞出了投靠的意向，這就夠了。剩下的，得等“不拉車”的那天再說。
一路再無話。隻有車輪聲和腳步聲交織。快到警察廳時，街上的氣氛似乎都肅穆了些，那棟灰色的建築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有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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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警察廳門口，林振邦在離大門還有段距離的慣常位置停了車。沈警官下了車，整理了一下衣領和袖口，從口袋裡掏出車錢，遞給林振邦。不多不少，正好是這段路的公道價。
林振邦接過錢，揣進懷裡，低聲道了謝，拉起車就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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