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闖。他看到院中石桌上放著茶壺和幾樣簡單的茶點，摸了摸肚子，才想起自己早上出來得急，根本沒吃早飯。他也不客氣，對二勇道：“勇哥，有點餓了，早上忘了墊補。”說著，便伸手捏了塊桌上的芝麻糕，自顧自吃起來。
二勇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隻道：“你先吃著，我進去告訴三爺一聲。”
“別，”林振邦連忙咽下糕點，擺擺手，“讓三爺先忙正事，我等著就行，不差這一會兒。”
二勇便不再堅持，依舊守在門口。林振邦就站在石桌邊，慢慢地吃著糕點，喝著已經涼了的茶水，目光打量著這熟悉的小院。陽光正好，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正房的門開了。劉三爺背著手走了出來，臉色有些沉，後麵跟著一個垂頭喪氣、三十來歲的漢。
“這點事都辦不利索，養著你們乾什麼吃的？”劉三爺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嚴，“再去辦，辦不好，你自己掂量。”
“是，是，三爺，我這就去，一定辦好！”那漢子連連躬身，額頭都冒了汗，倒退著出了院子。
劉三爺這才轉過身，看到了站在石桌邊的林振邦，臉上的沉色緩和了些，露出一絲笑容：“小林來了？等久了吧？”
林振邦連忙將手裡最後一點糕點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上前幾步，恭敬道：“三爺，剛來一會兒。看您忙著，就沒敢打擾。”說著，從懷裡又掏出一張請柬，雙手奉上，“三爺，煤廠定了三月二十六開張。請您老務必賞光。”
劉三爺接過請柬，看了看，臉上笑容更盛了些：“不錯，挺快的。日子選得也好。”他抬眼看看林振邦，“都準備好了？”
“差不多了，煤也拉回來了，就等吉時開張。”林振邦答道，隨即又露出些許為難的神色，“三爺，我這還有幾張請柬……您看，這北平城地麵上的規矩，我也不太門清。除了該請的幾位掌櫃，您這邊……有沒有哪些位叔伯前輩，是需要我這做晚輩的登門去送一趟的？我好歹也算是您門下的人了，這禮儀要是不到，回頭讓人挑了理，豈不是折了您的麵子？”
他這話說得極其周全，既表明了自己對規矩的尊重和虛心請教，又把劉三爺的麵子捧得高高的，仿佛自己一切行動都是為了維護師門的體麵。
劉三爺聽了，眼中讚賞之色更濃。他轉頭對二勇道：“二勇，剩下的請柬，你收著。列個單子，該送的，你替小林跑一趟。”
二勇應聲上前，從林振邦手裡接過那疊請柬。
劉三爺又對林振邦笑道：“小林啊，你知道我當初看上你哪一點嗎？”
林振邦微怔，搖頭道：“三爺抬愛，振邦不知。”
“就是你這股子周全勁兒。”劉三爺指了指他，“該狠的時候能狠，該細的時候能細，該想到的前頭都能想到。不像有些小子，光有愣頭青的狠勁，辦事毛毛躁躁，顧頭不顧腚。”
林振邦連忙躬身：“三爺過獎了，都是應該的。”
“不過，”劉三爺話鋒一轉，“送請柬這事，你就別跟著二勇去了。你現在不是普通門徒了，開了香堂，自己立了門戶，就是‘小老大’。有些場合，你去不合適，也顯得太過。讓二勇去，正合適。明白嗎？”
林振邦立刻懂了。這是劉三爺在點明他現在的身份和該有的“架子”，也是在教他江湖上的分寸。送請柬是禮數，但親自跑腿太多，反而會讓人看輕。他心悅誠服地點頭：“是，三爺，我明白了。多謝三爺指點。”
“嗯，明白就好。去忙你的吧，開張是大事，瑣碎事多。”劉三爺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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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三爺，那我先走了。”林振邦再次行禮，退出了小院。
從車行出來，日頭已近中午。林振邦徑直回了崇文門煤廠。剛進院子，就聽到一陣喧嘩和騾馬的響鼻聲。隻見兩輛滿載著烏黑塊煤的大車正停在院子中央，老陳頭站在車旁指揮，陳宗堯、三寶、大奎、小奎幾人正熱火朝天地卸車，將煤塊整齊地碼放在早已規劃好的煤堆區域。大劉也在，乾得格外賣力，渾身冒汗。
“叔，回來了！路上還順當？”林振邦快步上前，接過老陳頭遞過來的汗巾擦了擦手，也準備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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