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沒提醒你！”
李彪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中驚駭與不甘交織。他勉強穩了穩心神，澀聲道：“好……好，吳局，我明白了。這次……連累您了，改天我一定登門賠罪。”
“賠罪就免了，你好自為之吧！”吳局長顯然餘怒未消，也不再多說，“啪”地一聲掛斷了電話。
聽筒裡傳來忙音。李彪子緩緩放下電話，手心裡全是冷汗。姓段……這個林振邦，一個關外逃來的潰兵，怎麼會搭上這麼一棵參天大樹？是劉三的關係，還是……這小子自己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來路？
巨大的挫敗感和一種被愚弄的憤怒湧上心頭。官麵這條路，短時間內是徹底堵死了，甚至可能反過來成為他的隱患。吳局長那邊，還得想辦法安撫。
但就這樣認栽？眼睜睜看著林振邦在崇文門站穩腳跟，看著劉三借著這個機會把手伸得更長？絕不可能！他李彪子在崇文門混了十幾年，靠的不僅僅是官麵上的關係，更是實打實的狠辣手段和地下勢力！
官麵不行，那就用江湖的手段！血債血償，地盤爭奪，這才是他李彪子最熟悉的領域！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中凶光重新凝聚，甚至比之前更加森寒。他按了一下桌上的鈴。
很快，一個手下推門進來，垂手聽命。
“去，把張魁給我叫來。還有，讓前院當值的幾個把頭，都到議事廳等著。”李彪子聲音恢複了平靜，但那種平靜之下，卻蘊含著更可怕的風暴。
“是，彪爺。”
不多時，永豐車行那間充當議事廳的偏房裡，聚了七八個人。都是李彪子手下比較得力、管著一攤事的小頭目。眾人麵麵相覷，都知道今天彪爺在崇文門丟了麵子，心情極差，一個個屏息凝神，不敢大聲說話。
李彪子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臉色陰沉地掃視了一圈眾人，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今天的事兒，你們都知道了。爺的麵子，在崇文門，讓一個剛報號立棍兒的生荒子，還有劉三那個老棺材瓤子，給撅了！”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刮過每個人的臉：“官麵上的路子，暫時有些礙難。但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麻臉還躺在醫院裡，我的臉還丟在地上！這筆賬，必須用血來洗！”
底下幾個人臉上露出憤慨之色，紛紛附和：“彪爺說得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那姓林的太囂張了！必須給他點顏色看看！” “還有劉三，一直跟咱們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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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彪子抬手，壓下了眾人的喧嘩，目光落在站在靠後位置的一個漢子身上。那漢子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身材不高，但極其敦實，像一截厚重的樹樁。皮膚黝黑粗糙，臉型方正，顴骨突出，一雙眼睛不大，但精光內斂，看人時帶著一種野獸般的警惕和凶悍。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黑色勁裝，腰間鼓鼓囊囊，似乎藏著家夥。站在那裡，自有一股不同於其他混混頭目的、經曆過真正廝殺的血腥氣。
此人便是張魁，關中刀客出身。據說早年在家鄉犯了人命官司，一路逃亡到了北平，被李彪子收留。他身手極好，尤其擅使一口鬼頭刀，為人狠辣，敢打敢拚，手下也聚集了一批同樣從關中逃難過來、敢下死手的亡命徒。但因為來得晚，又不是李彪子的嫡係心腹，所以一直沒能進入核心圈子，分到的也多是一些看場子、收爛賬之類的邊緣活計，油水豐厚的賭坊、煙館、青樓的生意，基本輪不到他。
“張魁。”李彪子點名。
張魁上前一步，抱拳，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濃重的關中口音：“彪爺。”
“麻臉的事，你也知道。”李彪子盯著他，“他現在廢了，崇文門他管著的那幾處生意，煤廠，賭坊、還有兩家當鋪，暫時沒人接手。爺今天把話放在這兒——”
他提高了聲音，確保屋裡每個人都能聽清：“誰能把林振邦給我乾了，徹底解決這個麻煩，麻臉留下的那一攤子，我就交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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