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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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彪子站在永豐車行門口，看著那塊重新擦亮的招牌，心裡像三伏天喝了碗冰鎮酸梅湯，每個毛孔都透著舒坦。
車行裡進進出出的車夫們，見他目光掃來，都忙不迭地點頭哈腰，喊一聲“彪爺”。有幾個老麵孔，是他以前用慣了的老人，這次他回來，頭一個就投奔過來，幫著張羅車行重新開張的事。李彪子很大方，每人賞了五塊大洋，讓他們去“好好喝一頓，給爺衝衝晦氣”。
泥鰍跟在他身後，手裡抱著個賬本，臉上堆著笑：“彪爺，您看，這三天，永豐車行就回來了二十多輛車，還有十幾輛車夫正猶豫呢，聽說咱們回來了，估摸著也快回頭了。還有南城那幾個賭坊、典當行，雖然被林振邦那幫人搬空了家夥什，但鋪麵還在，咱們的人一進去，貼個告示，重新開張，老主顧們就陸陸續續回來了。這三天，賭坊那邊流水已經恢複到以前的五六成了。”
李彪子聽得眉開眼笑，拍了拍泥鰍的肩膀：“不錯，你小子辦事越來越利索了。”他收回目光，望向崇文門方向，眼神裡閃爍著誌在必得的光芒，聲音卻壓低了，“現在就差崇文門煤場了。”
泥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點點頭：“是，彪爺。那幾個場子雖然回來了，但都是小打小鬨。煤場那邊，才是林振邦的根基。聽說他那煤場，占著崇文門外好大一塊地，存煤堆得跟小山似的，每天進出的大車小輛不斷。還有他那個住處，跟煤場也不遠，劉三也住在那邊。拿下煤場，就等於掐住了林振邦的喉嚨。”
李彪子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隨即又浮現出一絲忌憚和煩躁。他轉身走進車行後院，在正堂主位上坐下，示意泥鰍也坐。
“泥鰍，你說，咱們現在能拿下煤場嗎？”
泥鰍斟酌著詞句，小心道：“彪爺，咱們現在人手……不太夠。您看，咱們從天津帶回來的老兄弟，加上北平這邊重新收攏的，滿打滿算，能打能拚的，也就二十來個。煤場那邊，陳宗堯、二勇，還有林振邦收的那幾個手下，人數不比咱們少。硬碰硬……”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硬碰硬，未必能贏，就算贏了，也是慘勝，得不償失。
李彪子煩躁地抓了抓下巴上的胡茬，他也知道泥鰍說的是實情。林振邦雖然進去了，但他手下那幫亡命徒還在，而且同鑫車行的二勇也不是吃素的。劉三雖然老了，但在南城的人脈還在，真要豁出去跟他乾，他李彪子未必能占多大便宜。
“媽的……”李彪子低聲罵了一句，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那個回關中的張魁，有消息了嗎？”
泥鰍精神一振，連忙道：“有！前天剛收到他從關中來的一封電報。”
“哦？怎麼說？”李彪子身體前傾，眼中露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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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鰍從懷裡摸出一張折疊的電報紙，念道：“‘彪爺鈞鑒：招攬人手已畢，共得兄弟十一人，皆刀客舊部，敢打敢拚。然路途遙遠，安家費不足，懇請再彙五百大洋，以便啟程。事成之後，必肝腦塗地，以報彪爺大恩。張魁叩首。’”
李彪子聽完，眉頭先是皺了一下，隨即舒展開來，甚至露出一絲笑意：“五百大洋……這小子，胃口倒是不小。”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扶手，“不過，值！十一把好刀，還是敢玩命的刀客，這五百大洋花得值！你彙了嗎？”
“彙了，爺。”泥鰍點頭，“前天收到電報，昨天一早就從‘福昌號’彙過去了。還多彙了五十，說是給張魁和兄弟們路上喝茶的。”
“嗯，辦得好。”李彪子滿意地點點頭，又問，“他有沒有說，什麼時候能到？”
泥鰍道：“電報裡說，收到錢就啟程。從關中到天津，路上怎麼也得十來天。前天彙的錢，現在應該剛收到。他們啟程，再走到天津，再轉來北平……估摸著，也就五六天，應該就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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