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兵站得筆直，見到少帥的車隊，立刻敬禮。
林振邦下車，拉開後座車門。少帥走下來，整了整軍裝，大步朝裡麵走去。周永年和幾個副官緊隨其後，林振邦和沈濤也跟著往裡走。
進了大樓，穿過一條長廊，來到一扇緊閉的大門前。門口站著兩個衛兵，見少帥過來，立刻立正敬禮。
少帥推門而入。
林振邦等人被攔在了外麵。周永年對他們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在門口等著。
林振邦點點頭，和沈濤一起站到門邊，和其他警衛一起，守著這扇門。
門雖然是關著的，但隔音效果似乎不太好。裡麵隱約傳來說話聲，偶爾還能聽到幾聲爭執。林振邦豎起耳朵，隱約聽到幾個詞——“北伐軍”、“吳佩孚”、“節節敗退”、“李景林”……
他心中一凜。北伐軍？吳佩孚被打得節節敗退？這些消息，他在牢裡的時候可一點都不知道。
沈濤也聽到了，臉色微微一變。他是段係的人，對時局比林振邦敏感得多。北伐軍勢如破竹，吳佩孚潰敗，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北洋係的根基在動搖！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但他們誰也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守在門口。
會議持續了很長時間。林振邦站得腿都酸了，但依然紋絲不動。這是當年在警衛營練出來的基本功——站崗的時候，再累也得撐住。
終於，門開了。
少帥走了出來。他的臉色很難看，眉頭緊鎖，眼神裡帶著幾分疲憊和……失落。和進去時那意氣風發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周永年迎上去，想說什麼，少帥卻擺了擺手，一言不發地朝外走去。
林振邦快步跟上，再次拉開後座車門。少帥坐進去，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車隊緩緩駛離。
車裡一片沉默。
林振邦坐在副駕駛，透過後視鏡偷偷看了一眼少帥。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臉上寫滿了疲憊和……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少帥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振邦，我現在有點羨慕你。”
林振邦一愣，轉過身看著他。
少帥睜開眼睛，望著車窗外掠過的街景，苦笑道：“不管怎麼樣，你起碼可以自己當家。想乾什麼，不想乾什麼，自己能說了算。我呢？”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掛了個少帥的名字，走到哪兒都被人捧著。可實際上呢？都是一群叔叔伯伯輩的，把我當個孩子。開會的時候，我說的話，他們聽嗎？聽了，也隻是給我爹麵子。”
林振邦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從來沒想過，少帥這樣的人，也會有這樣的煩惱。
少帥看著他，忽然笑了：“怎麼？不會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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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振邦搖搖頭，低聲道：“少帥，我不知道該怎麼勸您。我沒當過……您這樣的人。”
少帥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裡，有釋然，也有幾分苦澀。
“行，你這話倒是實在。”少帥拍了拍前麵的座椅，“比你那些會說漂亮話的強。”
林振邦沒說話。
車隊很快回到了公館。少帥下車，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林振邦：
“對了，晚上有個舞會。你去找個修麵的，收拾一下，跟我去。”
林振邦立正敬禮：“是！”
少帥點點頭，大步走進公館。
林振邦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裡，心裡有些複雜。
周永年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帶你去修麵。舞會上都是天津的名媛貴婦，你這胡子拉碴的可不行。”
林振邦摸了摸自己幾天沒刮的胡茬，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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