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點點頭,沒說話。
他知道今天的任務是什麼——送死。
用命去填,填出一條血路。
但他不怕。
從進入陸軍士官學校那天起,他就做好了為天皇赴死的準備。隻是……死在這樣的對手手裡,總覺得有些不甘。
“距離灘頭,八百米!”艇長喊道。
中村拔出軍刀,刀尖指向天空:
“全聯隊!準備登陸!”
“板載!!!”
一千八百名日軍士兵發出狂熱的呼喊。
同一時間,崇明島炮兵陣地。
周衛國站在觀測所裡,眼睛盯著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麵。
屏幕上,整個長江口區域,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正在向崇明島移動。
那是日軍的登陸船隊,分三個波次,總共超過三百艘船隻。
“真舍得下本錢。”他喃喃道。
副營長走過來:“營長,第一波敵人進入射程了。”
周衛國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距離參數——十二公裡。
還在最佳射程內。
但他沒急著下令。
“再等等。”他說,“等他們再近點。等第一波完全上岸,第二波正在登陸,第三波還在江麵上的時候——”
他頓了頓:“那時候再打,效果最好。”
“可是第一波的敵人……”
“有裝甲營在等著他們。”周衛國說,“旅長的計劃是:先用坦克碾碎第一波,打垮他們的士氣。然後用炮兵覆蓋第二波和第三波,讓他們進退兩難。”
他看了看表:“傳令各炮:目標參數已輸入火控計算機。等我命令,全營齊射。”
清晨6時08分,青龍港東灘。
第一艘日軍登陸艇撞上灘塗。
跳板落下,泥水飛濺。
中村大佐第一個跳下船,軍靴陷進齊膝深的淤泥。冰冷刺骨,但他毫不在意。
“前進!前進!!!”
士兵們蜂擁下船。
第一波登陸,三個聯隊,超過五千人,從三個方向同時踏上崇明島的土地。
沒有遇到炮擊。
沒有遇到抵抗。
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中村心裡一緊。
不對。
太安靜了。
昨天下午,他們剛靠近灘塗就遭到了毀滅性炮擊。今天,五萬人登陸,敵人卻毫無反應?
“聯隊長!”一個大隊長跑過來,臉色不安,“是不是有詐?”
中村咬了咬牙。
就算有詐,他們也沒有退路了。
“繼續前進!”他舉起軍刀,“向縱深突擊!目標——敵人的主陣地!”
日軍開始向內陸推進。
他們踩著淤泥,深一腳淺一腳,隊形有些散亂。
但人數太多了,五千人鋪開在近三公裡寬的灘塗上,黑壓壓一片,像一群遷移的螞蟻。
距離那道土坡防線,還有八百米。
土坡防線後方兩百米,99A坦克掩體。
張鐵柱坐在車長席上,眼睛盯著車長周視鏡。
鏡筒裡,日軍的先頭部隊已經清晰可見。土黃色的軍裝,明晃晃的刺刀,還有軍官手裡揮舞的軍刀。
他們走得很慢——灘塗太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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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車注意。”張鐵柱按下通話鍵,“目標已進入一千米範圍。按預定方案,楔形隊形突擊。”
“一號車收到。”
“二號車收到。”
“……”
九十八輛99A坦克的引擎同時咆哮。
它們從偽裝掩體裡開出來,排成一個尖銳的楔形陣——張鐵柱的指揮車在楔尖,後麵兩排各十六輛,再後麵三排各二十輛,最後是預備隊。
鋼鐵的楔子。
“全體——”張鐵柱深吸一口氣,“衝鋒!”
油門踩到底。
五十噸重的鋼鐵巨獸開始加速。
履帶碾過泥土,卷起漫天塵土。發動機的轟鳴聲彙成一片持續不斷的雷鳴,震得地麵都在顫抖。
中村大佐聽到了那聲音。
起初他以為是遠處的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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