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人死在日本人手裡。他們和我們一樣，是人，是被壓迫的人。如果我們有能力幫他們，卻不幫，那我們和那些隻顧自己的軍閥有什麼區別？”
他頓了頓：“至於值不值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們不打，日本人會繼續在這裡殺人。我們打了，至少，以後不會再有人在這裡被當成實驗品。”
趙振華看向孫德勝。
孫德勝說：“我的團，從淞滬開始，到現在，換了好幾茬人了。最早跟我從2025年過來的，還剩二十三個。其他人都死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滿是老繭和傷疤的手。
“他們死的時候，我問過自己，值不值得。後來我不問了。因為我知道，他們不是為了‘值得’死的。他們是為了不讓更多人像他們一樣死。”
趙振華沉默了。
窗外，夜幕降臨。平壤城的火光還在燃燒，但已經不像白天那樣猛烈了。遠處傳來零星的槍聲，那是清剿部隊還在行動。
“明天，”趙振華說，“我們給犧牲的兄弟們立個碑。”
楊靖宇點點頭。
孫德勝沒說話，但他站了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
他想起了很多人。
那些和他一起從2025年穿越過來的兄弟，那些在淞滬戰場上倒下的人，那些在朝鮮的山山水水裡永遠閉上眼睛的人。
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但他們打下的這片土地，會記住他們。
晚上8時，平壤，日軍司令部樓頂。
孫德勝一個人站在那裡。
夜風吹過，帶著涼意。天上的星星很亮，一顆一顆，像無數雙眼睛。
他忽然想起2025年的那個夜晚，在朱日和演習場上，他和戰友們躺在草地上看星星。那時候他們不知道，幾個月後，他們會來到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打一場完全不同的戰爭。
那時候的星星，和現在的星星，是一樣的嗎？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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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那些死去的兄弟，應該也變成了星星。在某個地方，看著他們。
“老孫。”
身後傳來聲音。是楊靖宇。
孫德勝沒有回頭。
楊靖宇走到他身邊，也抬頭看著星空。
“在想什麼？”楊靖宇問。
“在想……”孫德勝頓了頓，“想那些再也回不去的人。”
楊靖宇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他們會看到的。”
“看到什麼？”
“看到我們打完這場仗，看到我們回家。”楊靖宇說，“看到我們把這個國家，建成他們想要的樣子。”
孫德勝轉過頭，看著他。
楊靖宇的臉上有一道疤，那是七年前被日軍子彈擦過留下的。他的眼睛很亮，即使在夜色中也能看到光芒。
“你信嗎？”孫德勝問。
“我信。”楊靖宇說，“因為我們已經走了這麼遠，死了這麼多人，不可能白死。我們一定會贏。”
孫德勝沒說話。
但他點了點頭。
淩晨0時，沈陽，東北行政公署。
林戰還沒有睡。
他站在地圖前，看著朝鮮半島。平壤的位置被紅筆圈了起來，旁邊寫著日期：9月8日。
陳雲洲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還不睡？”他把茶放在桌上。
林戰搖搖頭：“睡不著。”
陳雲洲走到他身邊，看著地圖。
“趙振華發來的戰報，傷亡一萬五千。”林戰說，“比預計的多。”
“但打下來了。”陳雲洲說。
“是的，打下來了。”林戰轉過身，“但接下來還有漢城，還有日本本土。還會有多少人死？”
陳雲洲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林戰同誌，你知道我參加革命多少年了嗎？”
“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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