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悲憫·平民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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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9月9日，清晨，平壤城北，蓮花台貧民區
晨霧還沒有散儘。
孫德勝帶著一個排的士兵走進這片廢墟時，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這裡曾經是平壤最窮苦人聚居的地方——低矮的草房、泥濘的巷道、衣衫襤褸的孩子。但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日軍的炮彈把這裡夷為平地。草房被炸成碎片，巷道被瓦礫掩埋，那些孩子……
孫德勝看到一具小小的屍體，蜷縮在斷牆下。是個女孩，大概七八歲，穿著破爛的裙子，臉上還帶著驚恐的表情。她的身體已經被彈片撕開了一個口子，血早就流乾了。
孫德勝蹲下來，伸手合上她的眼睛。
“團長……”身後的戰士聲音發顫。
孫德勝站起來，沒有說話。他繼續往前走。
越往裡走，屍體越多。有的被壓在倒塌的房梁下，有的被埋在瓦礫裡隻露出一隻手，有的被燒得麵目全非。老人、婦女、孩子，都有。
在一個炸塌的地窖入口，他們發現了十幾具屍體——那是一家老小，躲在地窖裡，被炮彈直接命中了地窖口，全部悶死在裡麵。最上麵是一個老人，弓著身子，用身體護著下麵的孩子。孩子還很小，隻有三四歲，趴在老人的懷裡，臉埋在老人的胸口。
孫德勝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身後的戰士們也一動不動。
“找找，”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看看還有沒有活著的。”
戰士們開始在廢墟裡翻找。
一個小時後，他們找到了七個幸存者。都是孩子，躲在最深的角落裡，被父母的屍體擋住了彈片。最大的十二歲，最小的隻有三四個月，還在繈褓裡，餓得直哭。
孫德勝抱起那個嬰兒。小小的，輕得像一片羽毛。嬰兒的哭聲很弱，斷斷續續，像小貓在叫。
他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忽然想起了什麼。
在2025年，他有一個女兒。穿越那年，女兒剛上小學。每天晚上，他都會給她講故事，哄她睡覺。女兒喜歡聽打仗的故事，總是纏著他講“爸爸打壞人的故事”。
他不知道女兒現在怎麼樣了。
也許，在2025年的世界裡，他已經死了。也許，女兒永遠等不到爸爸回家。
“團長，”一個戰士走過來，“那邊發現幾個受傷的，要不要救？”
孫德勝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廢墟邊緣，幾個朝鮮人躺在那裡，身上有傷。旁邊站著幾個穿日本軍服的人——但不是士兵，是文職人員，也受了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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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孫德勝皺眉。
“是。可能是後勤的，沒參加戰鬥。被我們的炮火覆蓋了，傷了七八個，死了十幾個。”
孫德勝走過去。
那幾個日本人看到他，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其中一個年紀大的，掙紮著跪起來，用生硬的中文說：“求求……饒命……我們不是兵……我們是……醫生……”
孫德勝看了看他們。確實是醫生——穿著白大褂，上麵還有紅十字標誌。他們的證件上寫著“平壤紅十字醫院”。
旁邊的朝鮮人也在看著他。那些朝鮮人身上也有傷，有的斷腿，有的流血不止。他們的眼神裡沒有恐懼，隻有麻木——那種經曆了太多苦難後，對一切都麻木的眼神。
“先救朝鮮人。”孫德勝說。
戰士們開始給朝鮮人包紮。那幾個日本人跪在那裡，不敢動，也不敢說話。
一個年輕的朝鮮女人忽然尖叫起來。她指著那個年紀大的日本醫生，用朝鮮語喊著什麼。旁邊的朝鮮人翻譯說：“她說那個日本人是壞人，是日本兵假扮的，她見過他穿軍裝。”
孫德勝走過去，抓住那個日本人的衣領，撕開他的白大褂。裡麵是日軍軍裝，肩章還在——是個軍醫少佐。
“醫生？”孫德勝冷笑，“是軍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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