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次傷？”
劉東想了想：“記不清了。七八次吧。”
“每次都活下來了。”林戰說，“這次也要活下來。”
劉東笑了笑：“首長放心，我命硬。”
林戰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活著回來。”
晚上7時，釜山港，碼頭。
劉東帶著五十名特戰隊員，正在做出發前的最後準備。
每個人都是精挑細選的——有從對馬島回來的老兵，有從朝鮮戰場下來的偵察兵，有從東北抗聯調來的老遊擊隊員。每個人都經過至少三次實戰，每個人都能在黑暗中無聲殺人。
他們穿著黑色的潛水服，臉上塗著黑綠色的油彩，背著沉重的裝備包。潛水裝備、炸藥、手槍、匕首、衝鋒槍、手榴彈、乾糧、水……每一樣都經過精心挑選，每一樣都在它應該在的位置。
劉東檢查完自己的裝備，抬頭看著那五十張臉。
都很年輕。最大的三十五，最小的十九。
“同誌們，”他說，“這次任務，九死一生。潛進去，炸掉艦艇，然後撤離。如果撤不出來，就各自想辦法。活著回來的，我們在釜山喝酒。回不來的，我們在東京給他們立碑。”
沒有人說話。
“出發。”
五十個人，登上兩艘黑色的衝鋒舟，消失在夜色中。
晚上8時，林戰來到第1縱隊的駐地。
兩萬三千名士兵正在登船。他們排著整齊的隊伍，一步一步走向那些巨大的登陸艦。每個人身上都背著沉重的背包，手裡握著槍，臉上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說不出的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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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戰站在路旁，看著那些年輕的麵孔從身邊走過。
有的認出他，想停下來敬禮。他擺擺手，示意繼續前進。
一個年輕的士兵走過他身邊時，忽然停下來。
“首長，”他說，“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林戰點點頭。
“我們真的能打贏嗎？”
林戰看著他。那是一個十九歲左右的年輕人，臉上還帶著稚氣，眼睛裡有緊張，有期待，也有恐懼。
“能。”林戰說，“一定能。”
年輕的士兵點了點頭，繼續向前走去。
林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什麼。
“你叫什麼名字？”他喊。
那個士兵回頭，大聲回答：“報告首長，我叫李鐵柱，河北人！”
林戰點點頭，記住了這個名字。
淩晨0時，釜山港外，海麵上。
六十艘登陸艦和一百二十艘運輸船已經集結完畢，排成綿延數公裡的龐大船隊。艦上的燈火在黑暗中閃爍，像一座移動的城市。
林戰站在一艘驅逐艦的艦橋上，看著這支船隊。
這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大規模的船隊。六十艘登陸艦，一百二十艘運輸船，裝載著五萬名士兵、數千噸物資、數百輛坦克和裝甲車。浩浩蕩蕩，向東南方向駛去。
陳雲洲站在他身邊。
“緊張嗎？”陳雲洲問。
林戰搖搖頭：“不是緊張，是……說不清的感覺。”
“什麼感覺？”
林戰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使命感。三十萬人的命，押在這一戰上。打輸了，我沒臉回去見他們的父母。”
陳雲洲拍了拍他的肩。
“會贏的。”他說。
淩晨1時，船隊駛過對馬海峽。
海風很大，浪高三米。船隻在浪濤中劇烈搖晃，許多士兵開始暈船，吐得昏天黑地。但沒有一個人抱怨。他們隻是趴在船舷邊吐，吐完了擦擦嘴，繼續坐回原位。
孫德勝站在一艘登陸艦的甲板上，迎著海風，一動不動。
他的腿傷已經好了，但陰雨天還會隱隱作痛。此刻，海風夾著浪花打在他臉上，冰冷刺骨，但他毫不在意。
他看著南方的天際，那裡是九州的方向。
明天天亮，他們就要在那裡登陸。
他想起淞滬，想起南京，想起東北，想起朝鮮。那些倒下的兄弟，那些流過的血，那些再也回不來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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