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我們就要在日本本土登陸了。那裡有三萬日軍等著我們。他們會用機槍、大炮、刺刀，想儘一切辦法阻止我們上岸。但我們不怕。因為我們是從淞滬打過來的，是從南京打過來的，是從東北打過來的，是從朝鮮打過來的。我們見過血，殺過人，死過戰友。我們什麼都不怕！”
“今天，我們要讓日本人知道——惹了中國，就是這個下場！”
“殺！”
五百人同時喊出這個字。
淩晨6時整，福岡外海。
第一波登陸艦放下衝鋒舟。孫德勝第一個跳進舟裡，五百名士兵緊隨其後。幾十艘衝鋒舟在海麵上排成一線，向沙灘衝去。
前方，日軍的海岸炮台開火了。
炮彈呼嘯著飛來，落在衝鋒舟周圍，激起衝天水柱。一艘衝鋒舟被直接命中，舟上的士兵全部被炸飛。另一艘被彈片擊中，開始下沉，士兵們跳進海裡，繼續向岸邊遊去。
孫德勝的衝鋒舟也在顛簸。子彈從耳邊呼嘯而過，打在海麵上激起水花。他低著頭，緊緊握著槍，眼睛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沙灘。
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
“準備！”他大喊。
所有士兵都端起了槍。
五十米，三十米——
衝鋒舟衝上沙灘，擱淺。
孫德勝第一個跳下去，踩在日本的土地上。
他來不及感受這片土地，日軍的機槍就掃了過來。子彈打在沙灘上，激起一串串沙柱。他本能地臥倒，匍匐前進。
身後，更多的士兵跳下船，跟著他向前衝。
有人倒下，有人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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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的呼嘯聲，爆炸的轟鳴聲，傷員的慘叫聲，長官的喊殺聲，混成一片。沙灘上到處都是人，有的在衝鋒，有的在射擊，有的在掙紮，有的已經不動了。
孫德勝衝到了第一道鐵絲網前。那是日軍設置的障礙，帶刺的鐵絲，密密麻麻。他從腰間取下手套，戴上，然後抓住鐵絲網，用力撕扯。鐵絲割破手套，割進肉裡，血順著手指流下來，但他感覺不到疼。
鐵絲網被撕開一個口子，他鑽過去，繼續向前。
身後，更多的士兵跟著他鑽過去。
前方五十米，是日軍的戰壕。
孫德勝端起衝鋒槍，開始掃射。子彈打在戰壕邊緣，壓得日軍抬不起頭。後麵的士兵趁機衝上來，手榴彈扔進戰壕，爆炸聲過後，衝進去，掃射。
第一個戰壕被拿下。
孫德勝沒有停，繼續向前。
第二個戰壕，第三個戰壕，第四個——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打了多久。他的耳朵裡隻剩下嗡嗡的轟鳴聲，他的眼睛裡隻剩下那些日軍的影子，他的手已經機械地重複著射擊、換彈、射擊的動作。
終於，前方沒有戰壕了。
他停下來，大口喘著氣。他回頭看了一眼——沙灘上，到處都是屍體。有日軍的，也有自己人的。海水被染紅了，沙灘被炸翻了，那些活著的士兵還在衝鋒。
他又轉頭看向前方。
那裡，是福岡市區。是日軍第二道防線。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向前。
上午8時，福岡第一道防線被全線突破。
孫德勝的團，五百人登陸，現在還剩三百二十人。一百八十人，永遠留在了那片沙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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