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炊事班來了個文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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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全員參加大練兵？”
炊事班的院子裡，老王班長手裡的馬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濺起一片混著菜葉的泥水。
“這……這不是胡鬨嗎！咱們是炊事班！任務是保障後勤，讓前線的同誌們吃飽飯！讓我們去參加大練兵？射擊？那豬誰喂？飯誰做？”
老王急得滿臉通紅，在院子裡團團轉，活像一頭被惹毛了的老熊。
其他的炊事兵也都炸了鍋，一個個愁眉苦臉。
“就是啊，咱們這胳膊腿，都多少久沒摸槍了，別說拚刺刀，跑兩步都喘。”
抱怨聲，此起彼伏。往常，這種軍事訓練，他們炊事班都是後勤保障單位，根本輪不到他們上場。可今年，命令下得死，一個都不能少。
在這片愁雲慘霧中，隻有順溜一個人，蹲在角落裡，慢條斯理地用一塊破布擦拭著他那把漢陽造，對周圍的喧鬨充耳不聞。
“大練兵？”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
“太好了！”
五發子彈根本不夠用，打靶訓練，這正是個光明正大搞子彈、熟悉槍感的好機會！
就在炊事班眾人唉聲歎氣的時候，一個陌生的身影出現在了院子門口。
來人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的乾淨軍裝，小心地繞開地上的泥水，仿佛生怕玷汙了褲腳。
他戴著一副用細線捆綁著斷裂鏡腿的眼鏡，腋下夾著一個陳舊的筆記本，身上有股子與這硝煙彌漫的根據地格格不入的書卷氣。
“請問，這裡是炊事班嗎？”年輕人推了推眼鏡，客氣地問道，聲音清朗。
老王班長停下踱步，沒好氣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是！你找誰？”
“我叫翰林，是營部的文書。”翰林臉上帶著一絲屬於知識分子的矜持與熱情，“我前來，就前幾日炊事班全殲日軍特工隊的英雄事跡，進行采訪，總結戰鬥經驗，向總部彙報！
一聽是為這事來的，炊事班的眾人瞬間來了精神，腰杆都挺直了幾分。
老王班長臉上的愁容一掃而空，換上了一副與有榮焉的驕傲。
“哎呀！是翰林同誌！快請進，快請進！”他熱情地把翰林迎進院子，“采訪我們？那可得好好說道說道！我們炊事班這次，可是立了大功！”
翰林點點頭，打開筆記本，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王班長，我聽說，這次戰鬥的關鍵，是一位名叫順溜的同誌，是他以一人之力，力挽狂瀾，對嗎？”
“對對對！”老王一拍大腿，激動地指向角落，“就是他！順溜！我們炊事班的大英雄！”
翰林的筆尖懸在半空，順著老王手指的方向看去。
然後，他臉上的熱情，一點點地凝固了。
角落裡，那個所謂的“英雄”，正蹲在豬圈旁邊，懷裡抱著一把破得快散架的爛槍。
他穿著一身滿是油汙和破洞的衣服，臉上還沾著點風乾的豬食痕跡，正咧著嘴，對著那把爛槍傻笑，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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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就是那個布下奇陣、全殲鬼子特工隊的傳奇英雄？
一個看起來憨傻癡肥、精神似乎還有點問題的養豬兵？
翰林心中的英雄形象，瞬間崩塌了一半。
“王班長，”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望，“我聽說，這次戰鬥過程非常……嗯，非常具有傳奇色彩。比如那個，‘油潑地獄’和‘辣椒粉天羅地網’？”
誰知老王聽了，更是來勁，口沫橫飛地比劃起來：“沒錯！翰林同誌你不知道啊！當時那叫一個險！
順溜這小子，急中生智，抄起一鍋滾燙的豬油，對著摸上牆頭的鬼子當頭就潑！那鬼子叫得跟殺豬似的，渾身冒煙！這就是‘油潑地獄’！”
“然後，他又抄起咱們廚房裡最大的一袋辣椒粉，迎著風那麼一撒！嘿！那幾個鬼子瞬間就睜不開眼了，鼻涕眼淚橫流，滿地打滾！這就是‘辣椒粉天羅地網’！”
翰林握著筆的手，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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