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毒瘤不除，寢食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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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煙霧繚繞，氣氛壓抑。
幾個連排的乾部，一個個耷拉著腦袋，誰也不先開口說話。
桌子中間，擺著一堆繳獲來的三八大蓋和王八盒子，旁邊還有幾個鬼子的牛肉罐頭，這些本該是勝利的象征，此刻卻沒人有心情多看一眼。
陳大雷一根接一根地抽著旱煙，煙鬥裡的火星明明滅滅，映著他那張黑得像鍋底一樣的臉。
“砰！”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起來。
“都他娘的成啞巴了？啊？！”陳大雷的吼聲，像炸雷一樣，“打了個勝仗，一個個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怎麼，不高興？”
沒人敢接話。
誰都知道司令現在是真火了。
這次仗打得是漂亮，全殲了鬼子一個運輸護衛小隊，還把魏占海的兩個連打得屁滾尿流，繳獲堆成山。可偏偏，讓魏占海這個最關鍵的漢奸頭子給跑了。
這就好比一桌子好菜，吃得正香呢，結果發現裡麵掉進了一顆老鼠屎，別提多惡心了。
三營長掐滅了手裡的煙頭，清了清嗓子，站了起來。他知道，這時候總得有個人出來說話。
“司令，同誌們不是不高興，是心裡憋著一股火。”三營長聲音很沉穩，“魏占海這條老狗，這次讓他跑了，以後肯定是個大麻煩。”
“麻煩？他娘的，這已經不是麻煩了！”陳大雷把煙鬥在桌子上磕了磕，火星子四濺，“這是個毒瘤！
一個長在我們心口上的毒瘤！一天不把他挖出來，咱們六分區就一天別想睡個安穩覺！”
陳大雷越說越氣，指著桌上的地圖：“你們都看看！魏占海這家夥，當了這麼多年的民團司令，對咱們根據地周邊的情況，比我們自己都熟！哪個村子有多少人，哪條路能走，哪個山頭能藏人，他心裡都有一本賬！”
“以前，他還隻是個占山為王的土匪，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可現在不一樣了！他投靠了日本人！他把咱們的老底，全都賣給鬼子了！”
“馬奎那個叛徒，能給他的情報，肯定都給了！我們有多少人，多少條槍，甚至炊事班有幾口鍋，他魏占海都可能知道！
這麼一個敵人，就趴在咱們旁邊，像條毒蛇一樣盯著，你們說，這覺能睡得安穩嗎？”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沉默了。
陳大雷的話，說到了每個人的心坎裡。
一個對你了如指掌，又心狠手辣的敵人，這威脅太大了。
“司令，”一個性子比較急的連長站起來說道，“魏占海的老巢碾莊，現在肯定空虛得很。
他主力都被咱們打垮了，現在就是個空殼子！不如，我們趁熱打鐵，直接端了他的老窩！讓他變成一條喪家之犬！”
“對！打他老窩去！”
“把他家給抄了！”
幾個年輕乾部立刻附和起來，一個個義憤填膺。
陳大雷抬眼皮看了他們一眼，沒好氣地罵道：“打？拿什麼打？拿你們的腦門去跟鬼子的機槍碰嗎？”
他指著地圖上碾莊的位置，又指了指不遠處的淮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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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楚了！碾莊離淮安城有多近？直線距離不到三十裡！我們大部隊一動，城裡的鬼子半個小時就能趕到！
我們剛打完一場大仗，子彈打了多少？手榴彈扔了多少？部隊累不累？現在去打碾莊，那就是送上門的肉！”
陳大雷喘了口粗氣，繼續說：“再說了，魏占海已經跑到淮安城裡去了，我們就算占了碾莊，也抓不到他本人，除了出口惡氣，有什麼用？
反而會把部隊拖進跟鬼子的陣地戰裡，得不償失！”
那幾個連長被說得滿臉通紅，訕訕地坐了回去。
他們也知道司令說的是事實。六分區的家底太薄了，經不起這麼消耗。
三營長歎了口氣，說道：“司令說得對，現在確實不適合再打大仗了。部隊需要休整，彈藥也需要補充。硬碰硬，我們占不到便宜。”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打，打不得。不打，又咽不下這口氣，還留著巨大的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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