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製造這種劣質武器的人，都要上軍事法庭槍斃！”
眼看鮑爾就要扣動扳機。
一隻手伸過來，按住了鮑爾的槍口。
盛恩頤。
他的手很穩，儘管剛才他也嚇了一跳。
“上校，把槍收起來。”
盛恩頤的聲音很冷，比鮑爾還要冷。
“這裡是中國，不是普魯士。他是我的工程師，不是你的犯人。”
鮑爾瞪著盛恩頤：“你在包庇他？這種垃圾子彈會毀了整支軍隊的士氣！”
“出了問題就解決問題，殺人解決不了問題。”
盛恩頤強行把鮑爾的槍按下去，然後轉身看向韓林。
韓林此時正蹲在地上，不顧危險地撿起那個炸裂的彈殼，湊在眼前仔細看。
他的手在抖，但眼神卻變得異常專注。
“廠長……我知道了……我知道原因了！”
韓林猛地站起來，舉著那個炸成開花狀的彈殼，像個瘋子一樣大喊。
“不是火藥的問題！是銅！是退火工藝！”
他指著彈殼斷裂的邊緣。
“這批銅錢裡含鋅量太高，導致銅殼變脆。我們在衝壓的時候，為了趕進度，減少了一道退火工序。”
“子彈擊發時，高壓氣體瞬間膨脹，銅殼太脆，沒能貼合槍膛，反而直接炸裂了！”
韓林越說越快，完全沉浸在技術的邏輯裡，忘了剛才差點被槍斃的恐懼。
“隻要增加一道低溫退火，再把銅的含鋅量調低兩個百分點……對！還要加厚底緣的厚度！”
“給我兩小時！不，一小時！”
韓林抓著盛恩頤的袖子，眼神狂熱。
“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能修好它！我保證！”
盛恩頤看著這個書呆子。
他看到了恐懼，也看到了一種比恐懼更強大的東西——那是對技術的執著，是一個工程師對自己作品的尊嚴。
“去吧。”
盛恩頤拍了拍韓林的肩膀。
“這次，別再讓我失望。我的兵，命很金貴。”
韓林用力點了點頭，轉身像一陣風一樣衝回了車間。
鮑爾收起槍，冷哼一聲。
“盛，你太縱容他們了。這種所謂的‘修正’，在戰場上就是那百分之一的死亡率。”
“上校。”
盛恩頤彎腰撿起那支炸毀的步槍，看著那裂開的槍膛。
“我們沒有克虜伯的鋼，也沒有諾貝爾的火藥。”
“我們隻有一群撿破爛的工匠，和一堆從垃圾裡刨出來的原料。”
“在這個爛泥潭裡，能爬起來站著，就已經是個奇跡了。”
盛恩頤把廢槍扔給李福。
“等他弄好。再試一次。”
……
一個小時後。
又是五發子彈擺在了射擊位上。
這一次，子彈的色澤暗淡了一些，那是經過低溫退火後的痕跡。
趙鐵橋還在包紮傷口，換了一個老兵來試射。
老兵的手有點抖。剛才那一炸，誰看了都怵。
“我來。”
盛恩頤推開老兵，自己趴在了沙袋上。
“廠長！使不得啊！”李福嚇得魂飛魄散，“這萬一再炸了……”
“閉嘴。”
盛恩頤拉動槍栓，上膛。
槍托頂在肩窩上，冰冷而堅硬。
他透過準星，看著遠處的靶心。
如果這次再炸，這張臉毀了是小事，這支隊伍的心氣兒就散了。
但他賭韓林的技術。
也賭這該死的亂世，還能給他留一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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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第一槍。後坐力撞擊肩膀，彈殼順利拋出。
“砰！砰！砰！砰！”
盛恩頤一口氣打光了彈倉裡的四發子彈。
沒有炸膛。沒有卡殼。
最後一枚彈殼落在地上，滾了兩圈，發出悅耳的叮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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