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柏林的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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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砸在漢堡港的青石板上。
三十把魯格P08手槍的黑洞洞槍口，死死鎖定盛恩頤。黑背軍犬的獠牙上滴著腥臭的涎水。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和劣質皮革的酸腐味。
遠處，一列黑色梅賽德斯防彈轎車緩緩駛離。車窗搖下一半。大島浩那張滿是褶子的臉在陰影裡晃過。輪胎碾碎水坑，泥水飛濺在漢冶萍破舊的接站卡車上。
金發少校踩著滿地泥濘走上前。黑皮靴踩得嘎吱作響。他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敲了敲盛恩頤身後的木箱。
“防疫檢查，全部扣押。”德語生硬，帶著高高在上的輕蔑。
“少校，這是外交使團的私人物品。”趙鐵橋右手摸向後腰的槍柄。
少校乾笑兩聲，拔出腰間的短劍。劍鋒粗暴地挑開防雨帆布。“東亞病夫的箱子裡能有什麼？發黴的茶葉？”
“還是易碎的瓷器？又或者是劣質的鴉片？”少校的劍尖指著盛恩頤的鼻尖。
“第三帝國不需要這些亞洲垃圾。”周圍的黑衣特務發出刺耳的哄笑。雨越下越大，順著盛恩頤的黑色風衣往下淌。
盛恩頤沒有看那柄劍。他脫下淋濕的皮手套，扔給身後的林書白。轉過頭，看著趙鐵橋。
“鐵橋，開箱。給這位少校開開眼。”
趙鐵橋拔出精鋼軍刺，狠狠插進木箱縫隙。雙臂肌肉暴起。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木材撕裂聲，鐵釘崩飛。箱蓋被粗暴地掀翻在地。
沒有茶香，沒有瓷器。隻有一種極其純粹的冰冷色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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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齊齊的金屬長條，碼放在防震稻草中。鉛灰色的表麵泛著幽藍的光暈。雨水打在上麵，瞬間被彈開。沉重，冷硬，透著死亡的壓迫感。
盛恩頤單手抓起一根金屬條。足有十幾斤重。他猛地將金屬條砸向少校的胸口。
少校慌忙伸手接住。巨大的重量帶得他一個踉蹌，皮靴在滑膩的石板上搓出半米。皮手套在金屬邊緣刮出一道長長的口子。
“熔點3410度。”盛恩頤逼近一步，皮鞋踏在水窪裡，泥水濺上少校的褲腿。“密度19.3克每立方厘米。”
“沒有它，你們的穿甲彈連生鐵都打不穿。少校，你的步槍槍管會像軟糖一樣熔化。”
盛恩頤的聲音蓋過了海風的呼嘯。“這叫特級鎢砂提取物。你想因為延誤帝國軍機，被送上軍事法庭的絞刑架嗎？”
蒼白的顏色從少校脖子一直蔓延到額頭。他當然懂。德國國防軍正因為缺乏稀有金屬，裝甲部隊的生產線幾近停滯。
這箱子裡裝的，是帝國的命脈。魯格手槍的保險被悄悄關上。少校咽了一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動。
“全體立正！”他猛地並攏腳跟，皮靴發出清脆的撞擊聲。白手套舉到了帽簷邊，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非常抱歉，長官！”少校的腰彎成了九十度。“請允許我為您安排軍用卡車護送。絕對保證安全。”
盛恩頤掏出純銀雪茄剪，看都沒看他一眼。“帶路。”
兩小時後，柏林市區。鉛灰色的天空壓在勃蘭登堡門上。車隊停在菩提樹下大街。阿德隆酒店奢華的旋轉門前，站著穿著燕尾服的門童。
德國聯絡官遞過來一把黃銅鑰匙。“盛先生，這是軍需處為您安排的國民招待所。條件雖然簡陋……”
盛恩頤直接推開了他的手。趙鐵橋大步跨進阿德隆酒店大堂。沉重的帆布袋被狠狠砸在純銅的接待台上。
“砰”的一聲悶響。袋口散開。裡麵露出一捆捆綠油油的富蘭克林。在馬克貶值成廢紙的柏林，這堆美元比上帝的聖旨還要好使。
“頂層。全包。”趙鐵橋盯著目瞪口呆的大堂經理。“這半個月，樓層裡不能有一隻除了我們之外的蒼蠅。懂嗎？”
經理的腰瞬間彎到了膝蓋。他顫抖著雙手接過美鈔。他眼中的盛恩頤，已經變成了某位隱姓埋名的東方親王。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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