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軍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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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長，你真得小心點了，” 他的聲音壓得比平時低了些，帶著難以掩飾的憂慮，眼角的餘光瞥了眼炕邊站著的王承柱，“您恐怕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總部那邊的風聲，不太對勁。”
王承柱是新一團的炮兵班長，此刻聞言，手裡的動作頓住了，抬頭望向張大彪，眼神裡滿是警惕。他清楚新一團的處境，剛打完阪田聯隊，減員不小，裝備更是損耗嚴重，全靠著李雲龍這杆大旗撐著，若是團長出了岔子，這支部隊怕是真要散架。
李雲龍嘖了一聲，顯然沒把這話放在心上。他彎腰從炕頭底下的木櫃裡翻了翻，摸出個用油紙包著的酒壇，封泥一撬，濃鬱的酒香瞬間漫了出來。
他順手拿起兩個粗瓷碗，又從牆角拎過一個豁口的陶碗，給三個碗裡都倒滿了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碗裡晃蕩，泛起細密的酒花。
“整頓？整什麼頓？” 李雲龍端起自己的碗，抿了一大口，酒液下肚，喉嚨裡燒得發燙，他抹了把嘴，語氣帶著幾分不屑，“咱們新一團是什麼？是啃硬骨頭的尖刀！阪田聯隊那龜兒子，是什麼角色？獨立團上次碰著他，差點讓人包了餃子，咱們呢？正麵硬剛，刺刀見紅，連阪田信哲那老鬼子的腦袋都給擰下來了！這叫抗命？這叫靈活機動，打勝仗！”
“團長說得是！” 張大彪也端起碗，卻沒喝，隻是重重磕了下炕桌，“我跟老鄉也是這麼爭的！可他說，總部首長擔心的不是能不能打仗，是這股子‘抗命’的風氣。他說，這次讓新一團得了甜頭，往後各團都學著臨陣改命令，戰場秩序就亂了。還說，李雲龍能耐大，得好好敲打敲打，不然以後沒人管得了。”
“敲打？” 李雲龍把碗往桌上一墩，碗沿磕出清脆的聲響，“老子打鬼子出生入死，沒功勞也有苦勞，憑什麼敲打？再說了，功過相抵，這規矩我老李懂！真要撤了我，誰來帶新一團？誰來啃硬骨頭？”
話雖這麼說，李雲龍眼底還是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他不是真的沒心沒肺，隻是習慣了用粗獷的外殼包裹心思。晉西北的局勢本就複雜，日軍掃蕩不斷，友軍還時不時扯後腿，總部的態度確實關鍵。
王承柱放下手裡的迫擊炮零件，聲音有些發緊：“團長，要不…… 您找旅長師長說說？旅長師長一向疼您，說不定能通融一二。”
“不必。” 李雲龍剛要再說些什麼，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警衛員虎子興奮的呼喊，那聲音穿透風雪，帶著抑製不住的狂喜。
“團長！團長！白閒兄弟！白閒兄弟來了！”
虎子的身影撞開門簾衝了進來，風雪順著門縫灌了進來，吹得油燈的火苗晃了晃。他跑得氣喘籲籲，棉帽歪在一邊，額頭上冒著熱氣，臉上的凍瘡都透著紅：“白閒兄弟帶著卡車！好多卡車！就在村口！”
“白閒？” 李雲龍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之前那點關於整頓的陰霾瞬間煙消雲散。他騰地一下從炕上跳了下來，棉鞋都沒來得及穿好，踩著鞋後跟就往外跑，嘴裡嚷嚷著：“我的一個團的裝備！老子盼了多少天的裝備！”
張大彪也反應過來，臉上的憂慮瞬間被狂喜取代，他猛地站起身，腰間的刺刀鞘撞在炕沿上發出聲響，跟著李雲龍就往外衝：“還有我的迫擊炮連！白閒兄弟答應給我的迫擊炮連！”
王承柱更是激動得攥緊了拳頭，三步並作兩步跟上，連自己沒組裝完的迫擊炮都顧不上了。虎子跟在最後，一邊跑一邊喊：“等等我！團長！我也去看看！”
土坯房裡，隻剩下那三碗還冒著熱氣的燒酒，在油燈下泛著微光。
邢家村的村口，是一片開闊的空地，平日裡長滿了野草，此刻被車輪碾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轍印。西北風卷著雪沫子，卻擋不住越來越多的新一團戰士往村口湧來。
他們大多穿著打了補丁的灰布軍裝，有的棉襖露著棉絮，有的腳上裹著破舊的綁腿，手裡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門 —— 有膛線都快磨平的老套筒，有繳獲的三八大蓋，還有些戰士手裡隻握著梭鏢和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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