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戰鬥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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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蘭山的山坳間燈火微弱，772團指揮部外，幾名無線電技術人員正有條不紊地架設天線，金屬支架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電纜拉扯的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他們動作嫻熟地調試設備，電波信號在無形的空氣中穿梭，嘗試與分散在各處的作戰部隊建立穩定聯絡，每一次按鍵的聲響，都承載著戰前部署的關鍵使命。
趙剛佇立在天線旁，望著那根矗立在夜幕中的金屬杆，眉頭微蹙，一聲輕歎悄然溢出唇間。晚風卷著山間的涼意掠過，吹動他軍裝的下擺，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焦灼與期盼。
“嗬嗬，怎麼，趙政委這是按捺不住，想親赴前線衝鋒陷陣了？”一道溫和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李政委披著軍大衣從指揮部內走出，臉上帶著幾分了然的笑意。
趙剛轉過身，對著李政委微微頷首，語氣懇切而堅定：“李政委，我當初投身革命，便是立誌要奔赴抗日前線，親手抗擊日寇、保衛家國。正因如此，我才主動申請進入抗大深造，畢業後又一再請求分配到一線作戰部隊擔任政委，就是想在戰場上儘一份綿薄之力。”
“不愧是小趙，這份家國情懷，值得敬佩。”李政委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連日來的並肩相處，他早已熟知趙剛的履曆與心性。趙剛若憑轉入總部政工係統，所獲職務級別絕非眼下的團政委可比。
可他偏偏執著於一線戰場，彼時旅級政工崗位無缺，無奈之下隻能降級任職，要麼擔任團政委，要麼出任團政治部主任，這般取舍，足見其赤誠之心。
李政委心中暗自感歎，隨即放緩語氣勸慰道：“小趙啊，聯合指揮部的工作同樣至關重要，是整場戰役的中樞所在。況且，你槍法雖精，卻終究不是擅長前線拚殺的武夫。留在後方統籌指揮、穩定軍心，才能最大限度發揮你的才乾，這才是最適合你的位置。”
趙剛嘴角微微牽動，心底掠過一絲無奈——道理他自然明白，可李政委這番話未免太過直接，絲毫不留情麵。他張了張嘴，終究還是將辯解的話語咽了回去，隻是輕輕點頭，目光重新投向遠方的夜空。
“李政委，各部隊都已抵達預定攻擊位置了嗎？”趙剛轉移話題，語氣重回沉穩。
“嗯，各部均已就位，就等總攻信號。”李政委掏出配發的黃銅懷表，月光透過雲層灑在表盤上，清晰映照出指針的位置，“現在是十一點四十七分，距離戰鬥打響，還有十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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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一切順利。”趙剛輕聲說道，抬頭望向天際，眉頭擰得更緊了。皎潔的月光毫無遮擋地傾瀉而下，將山川大地映照得一片通明，“今晚的月色太亮了，恐怕會對部隊隱蔽造成不利影響。”
與此同時，石匣鄉的夜色中，另一番緊張的景象正在上演。程瞎子率領772團兩個連的戰士，連同一門Pak36型37毫米反坦克炮，借著地形掩護，悄然摸至日軍據點外圍。
誰能想到，這片如今被日軍盤踞的土地，在後世會修建起石匣水庫，成為遠近聞名的“太行山上魚米鄉”。而眼下，日軍在此處修築了堅固的防禦工事，三座炮樓與兩座碉堡構成嚴密的火力網，與遼縣縣城互為犄角，死死扼守著榆遼公路的交通要道，對根據地的往來運輸構成極大威脅。
據點內，探照燈的光柱如同毒蛇的信子，在夜色中來回掃視，照亮了外圍纏繞的鐵絲網與戰壕。程瞎子壓低身形，躲在土坡後，看著那刺眼的光柱，狠狠吐了口唾沫，語氣中滿是憤懣：“這群狗娘養的鬼子，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囂張到幾時。”
“團長，最多再囂張五分鐘。”一旁的一連長俯身靠近，目光落在懷表上，語氣篤定地說道，“同誌們都已做好戰鬥準備，反坦克炮與迫擊炮全部架設就緒，我已安排神槍手隱蔽待命，專門盯著據點的探照燈，隻要總攻信號一響，立刻將那礙眼的東西打掉！”
“很好。”程瞎子讚許點頭，隨即追問，“日軍外圍的鐵絲網，你這邊有什麼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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