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大炮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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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全員轉移陣地！立即撤離！”
王承柱的吼聲在炮火轟鳴中撕開一道缺口，他揮舞著手臂指揮戰士們撤離臨時炮兵陣地，後背的軍裝早已被冷汗浸透，緊緊黏在脊背上，額前的汗珠順著臉頰不斷滑落，砸在布滿塵土的地麵上，瞬間洇出一小片濕痕，整個人如同剛從湍急的河水中拖拽而出，渾身都散發著驚魂未定的氣息。
心底翻湧的後怕與自責如同潮水般將他裹挾，幾乎讓他喘不過氣。方才那陣急促的炮火還在耳畔回響，日軍步兵炮的轟鳴聲仿佛就在咫尺之間。
他不敢想象，若日軍的炮火準星稍稍偏移，沒有落在那兩門80毫米迫擊炮的陣地上，而是鎖定了自己所在的這片區域，後果將不堪設想。這裡不僅有他這個炮兵營長，更有三個團好不容易攢下的家當——兩門75毫米步兵炮、一門37毫米反坦克炮，還有數十名經過千錘百煉的炮兵戰士。
這些裝備和人手，是部隊在無數次戰鬥中拚出來的家底，若是被日軍這一輪炮火報銷，整個炮兵營乃至獨立團的攻堅能力都將遭受毀滅性打擊。
更讓他心有餘悸的是，這片炮兵陣地本就是倉促構築而成，僅用土坯和沙袋簡單堆砌了防禦工事，遠遠達不到正規陣地的防護標準。
三門火炮旁整齊堆放著數十箱彈藥，一旦被日軍炮彈擊中，劇烈的爆炸足以將陣地上的所有人和裝備都炸成碎片，連半點殘骸都留不下。那種彈藥被引爆、全員覆滅的畫麵在他腦海中反複閃現，每一次回想都讓他心臟緊縮，幾乎窒息。
“呼……呼……果然，我根本不配當這個炮兵營長。”王承柱喃喃自語，聲音沙啞乾澀，帶著難以掩飾的絕望。內心的愧疚與自我懷疑如同藤蔓般纏繞住他的喉嚨，那種被無形之手扼住呼吸的窒息感再次襲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這場榆社東關攻堅戰打響後，他憑借精準的指揮打掉了日軍兩門平射炮，一時之間的勝利讓他放鬆了警惕。他仗著手中步兵炮和反坦克炮的射程優勢，指揮部隊對著日軍陣地肆意傾瀉炮火，全然喪失了防備之心，既沒有派人排查日軍是否殘留重型火炮，也未曾預判榆社縣城內的日軍可能配備九二式步兵炮或九七式迫擊炮。
這種盲目自大的疏忽，險些讓整個炮兵營陷入萬劫不複之地，懊悔與自責啃噬著他的內心，先前積累的自信被徹底擊碎，甚至讓他對炮兵營長這個職務生出了深深的畏懼。
“營長！王營長！”
急促的呼喊聲將王承柱從自我否定的泥潭中拽了出來。喊話的是炮兵營教導員，一名來自772團的老炮手，從迫擊炮手一步步成長起來，有著豐富的戰場經驗。
他早已指揮戰士們用騾馬將兩門步兵炮轉移至安全區域，回頭卻見王承柱僵立在原地，眼神空洞，連忙快步奔了過來，伸手輕輕搖晃著他的肩膀。
“營長，別發愣了！戰鬥還沒結束！必須儘快打掉鬼子的步兵炮，不然前線步兵部隊根本得不到穩定的炮火支援，攻堅隻會越來越艱難！”教導員的聲音帶著焦急，目光緊緊盯著王承柱，語氣中滿是懇切。
“打掉鬼子的步兵炮……對，一定要打掉他們！”王承柱猛地回過神，眼中的迷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光芒。他迅速舉起胸前的望遠鏡，目光穿透彌漫的硝煙，仔細觀察著日軍的工事布局。
先前八路軍打掉日軍兩門平射炮的教訓顯然起了作用，此次日軍調至東關的兩門九二式步兵炮並未暴露在開闊地帶，而是隱蔽在堅固的工事後方，憑借步兵炮的曲射優勢不斷發起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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