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靈光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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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八路軍戰士小心翼翼地將三具遺體抬至院中空地，泥土與硝煙的氣息裹挾著遺體的冰冷，在殘破的院落裡彌漫開來。
其中一具身著日軍中佐製服，肩章上的星徽雖被血汙浸染，仍能辨明軍銜；另一具是通訊準尉裝束，腰間還掛著半截斷裂的通訊器；最邊上那具則穿著素雅和服，衣料上布滿猙獰的刀痕，雙手仍保持著護攏的姿態。
排長俯身掃過遺體軍銜標識，抬手指向中佐遺體，轉向身旁的白閒沉聲道：
“白閒先生，您看這軍銜，這日寇應當就是第十三大隊的大隊長板津。”
他的聲音裡帶著未散的憤慨，目光掃過和服女屍時又添了幾分複雜：“我們清剿外圍陣地後，悄悄摸進這座據點，正撞見這兩個日寇在屋內屠殺婦孺，屋裡遍地都是無辜百姓的遺體，血流幾乎漫過腳踝，景象慘不忍睹。”
“這個日本女人，是這兩個小女孩的母親。當時板津揮刀欲砍向孩子，是她撲上去用身體護住了女兒，自己卻被活活砍死。我們擊斃屋內兩名日寇後，這兩個孩子才從母親遺體下爬了出來，眼神得讓人心疼。”
“嗯……”
白閒靜靜聽完敘述，眉宇間凝起一抹沉鬱，他緩緩蹲下身，指尖輕柔地撫過兩個日本小女孩的發頂，動作裡滿是憐惜。兩個孩子約莫四五歲，身著同款碎花小和服，臉上還沾著淡淡的血點與塵土，正是之前從遺體下爬出的雙胞胎。
感受到頭頂的溫度，雙胞胎微微側過頭，澄澈的眼眸裡沒有孩童該有的靈動，隻剩一片木然。
不同於麵對其他八路軍戰士時的本能躲閃，她們對壘閒並無明顯抗拒，或許是因為白閒周身沒有戰士們那般凜冽的殺氣，眉宇間的溫和與周遭的硝煙氣息格格不入，讓她們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
可那僵直的脊背、攥緊衣角的小手，都昭示著母親慘死眼前給她們帶來的劇烈精神衝擊。
白閒敏銳地察覺到孩子們的狀態，放緩了語氣，切換成流利的日語，麵帶溫和的笑意輕聲詢問：“（能告訴哥哥，你們叫什麼名字嗎？）”
沉默像一層薄霜籠罩在孩童周身，過了好一會兒，左邊的小女孩才微微啟唇，聲音細若蚊蚋，幾乎要被風裡的硝煙吹散：“板津美恵子。”
“板津……”排長在一旁喃喃重複，滿臉困惑地看向白閒，“總教官，您說的這話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
白閒無奈地朝排長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我說的是日語，你自然聽不懂。”他又轉向小女孩，輕聲重複了一遍“板津美惠子”，一聲輕歎後，伸手輕輕將兩個孩子攬入懷中，動作溫柔得仿佛怕驚擾了易碎的琉璃。
“（美惠子是姐姐，還是妹妹呀？）”
“（我是姐姐。）”美惠子的聲音稍稍清晰了些，眼神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光彩。
“（原來是姐姐，那妹妹叫什麼名字呢？）”
“琉美子，板津琉美子。”這次是美惠子替身旁始終沉默的妹妹作答，小手悄悄攬住了妹妹的胳膊。
“（嗯，美惠子和琉美子，都是很好聽的名字。）”白閒笑著揉了揉兩個孩子的頭發，隨即抱起她們起身，快步走向旁邊的日軍大隊部——他刻意避開院中的遺體，不願讓孩子們再看到那刺痛神經的畫麵。
這一幕落在在場八路軍戰士眼中，眾人紛紛撓了撓頭，相互對視一眼，皆麵露茫然與糾結。一名年輕戰士率先開口，語氣裡滿是疑惑：“總教官怎麼沒交代一句，就抱著兩個日本小女孩進去了？”
“或許是怕孩子們再看見這些遺體，又受了驚嚇吧。”另一名年長些的戰士沉吟道，“方才我們抬遺體的時候，我瞧見總教官特意用手蒙住了兩個小姑娘的眼睛，還用身子擋在她們身前，生怕她們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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