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火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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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火車上。
頭等車廂內暖意融融，水汽順著李雲龍的軍綠色袖口緩緩滴落，他一邊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短發，一邊邁著大步從淋浴室走了出來，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愜意。粗糙的手掌摩挲著溫熱的車廂壁，眼底滿是新奇——這蒸汽火車的頭等艙，可比他在晉西北鑽的山洞舒坦百倍。
“嘿嘿~~沒想到這鐵疙瘩裡頭居然還能洗澡，水龍頭一擰熱水就來，咱老李活了大半輩子，今兒個算是開了眼了。”李雲龍往座位上一坐，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灌了口熱茶，喉間發出滿足的喟歎，隨即轉頭看向對麵的白閒，揚了揚下巴，“白閒兄弟，你也去衝一把，解解乏。”
白閒正端坐於窗邊，指尖捏著一份折疊整齊的報紙，聞言緩緩搖了搖頭，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嗬嗬，多謝李老哥好意，我就不必了。這淋浴室空間逼仄，通風又差，悶得慌，我向來不習慣這種環境，還是留給你好好享受吧。”他說話時目光仍未完全離開報紙，指尖輕輕叩了叩版麵，神情淡然。
李雲龍也不勉強，爽快地擺了擺手，將茶杯往桌上一放，瓷杯與木質桌麵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瞥了眼窗外飛速倒退的荒郊景象，耐不住性子地問道：“白閒兄弟，照這速度，還有多久能到運城？”
“嗯……約莫還有十個小時。”白閒低下頭，目光掃過報紙上的新聞標題，隨口應道。這話雖帶了幾分猜測，卻絕非憑空估算——他早已在心裡算過路程與車速。
這抗戰時期的蒸汽火車，最高時速也不過三四十公裡，慢得如同後世遊樂場裡供孩童遊玩的小火車，遇上坡道或彎道，還要再減速幾分。
祁縣到運城的直線距離足有三百二十公裡，即便火車不眠不休地疾馳，也得耗上十個鐘頭，更別提沿途還要在十幾個大小車站停靠，避讓軍列、裝卸貨物，實際耗時少說也得十四五個小時。白閒心裡清楚，這話不過是怕李雲龍嫌慢，故意往少了說。
“啥？還要這麼久？”李雲龍頓時垮了臉，伸手撓了撓後腦勺，滿臉不耐，“早知道這麼磨人，還不如咱騎馬趕路，雖說累點，倒也比困在這鐵盒子裡舒坦。”他這輩子最受不了的就是束手束腳，若非有要務在身，根本不願坐這慢悠悠的火車。
“久嗎？我倒覺得還好。”白閒抬眼看向他，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沉重，“你忘了？周衛國和張楚他們的特戰隊，此刻還在徒步趕路。三百多公裡的路程，全是窮山峻嶺，沿途還要繞開日偽軍的據點和封鎖線，白天不敢走，隻能夜裡摸黑前行，風餐露宿是常事，最少也得七八天才能到運城。比起他們，咱們坐十幾個小時火車，已經是天大的優待了。”
“嘿嘿……倒也是這個理。”李雲龍摸了摸鼻子，尷尬地笑了笑。他並非不知特戰隊的艱辛，隻是待在這狹小的車廂裡，新鮮勁一過，就渾身不自在。一旁角落裡的警衛員虎子，此刻還傻乎乎地扒著窗戶，盯著外麵掠過的樹木和田地，看了一個多小時，眼神裡的好奇半點沒減，哪像他，早早就膩了。
李雲龍閉了嘴，可他本就不是坐得住的主，沒安靜兩分鐘，目光就開始在車廂裡亂飄，最後又落回了白閒身上。見白閒看得入神，他忍不住探過身子，好奇地問道：“白閒兄弟，你看啥呢？這麼入迷。”
“……李老哥眼神沒毛病，應該能看出來我在看報紙吧。”白閒頭也沒抬，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不是，我是問你看的啥報紙！”李雲龍擺了擺手，急著追問，“咱也不認幾個字，你跟咱說說，上麵寫了啥新鮮事。”
“噢，就是車廂裡標配的報紙，一份日本的《讀賣新聞》，還有一份《朝日新聞》。”白閒說著，將報紙微微展開，露出上麵密密麻麻的日文。
“嘿，小鬼子的報紙？上麵寫了啥屁話？”李雲龍頓時來了精神，往前湊得更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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