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妥協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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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一木的揣測並非空穴來風。宮野道一與平田健吉執意不許他離開，核心便是防備他越過二人層級，向更高層揭發他們的齷齪勾當。
須知山本一木出身山本家族——那是長岡藩內根基深厚、權柄顯赫的武士世家。這般名門出身，讓他的心性遠非宮野道一與平田健吉這類唯利是圖之輩可比，反倒更有可能為了名節向上司檢舉二人的貪腐行徑。
也正因如此，宮野道一才執意要將他留在身邊，非要等與李雲龍的首次軍火貿易落幕，逼著山本一木參與分贓、沾染上這趟渾水，將其徹底綁上“賊船”，才算真正接納他為“自己人”。唯有到那時，宮野道一與平田健吉才會真正放鬆對他的戒備。
想通了這層關節，山本一木心底不由泛起一聲暗歎。與此同時，那份潛藏心底的對權力與地位的渴望，第一次如瘋草般滋長蔓延。他暗自思忖，若自己此時並非區區大佐軍銜，而是身居少將乃至中將之位，宮野道一與平田健吉又怎敢這般軟禁他，甚至裹挾他參與軍火走私這種掉腦袋的勾當？
可眼下，麵對手握實權的少將特別顧問與中將師團長，他縱有不甘，也隻能壓在心底。若是不願落得個“不慎遭支那遊擊隊擊斃”的假死下場，他便必須收斂鋒芒，認命般接受二人的裹挾。
念及此處，山本一木再也按捺不住，發出一聲綿長的歎息：“唉——”
……
今夜被愁緒裹挾、發出哀歎的，遠不止山本一木一人。
關帝廟西花園道正司內，第十三集團軍總司令王靖國指尖捏著那份已基本敲定的協議，喉間壓抑著一聲沉重的歎息：“唉——”
聽到長官的歎息，副官劉宗康與第十九軍第六十八師副師長張仲孚二人麵麵相覷，欲言又止，最終也隻能硬著頭皮低聲勸慰：“總司令，事已至此，還請寬心。”
“唉——”
王靖國又歎一聲，抬手揚了揚手中的協議，目光落在劉宗康身上，語氣裡滿是悲涼：“你們信不信，這份協議一旦泄露，我王靖國怕是要背上漢奸的罵名，遺臭萬年，淪為第二個秦檜！”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沙啞：“張自忠將軍當年在北平為宋哲元公背了黑鍋，尚且能奔赴戰場奮勇殺敵，以血洗辱。可我王靖國，還能有他那樣洗刷罵名的機會嗎？”
劉宗康與張仲孚聞言，皆是啞口無言。
事實上，何止王靖國心存畏懼，他們二人心中亦是惶恐不安。隻是二人還存著一絲僥幸——上頭有閻長官與王總司令頂著，即便協議暴露，他們這兩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未必會被後人銘記追責。真正受苦的，終究是他們的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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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靖國平日裡待二人不薄，此番他們才咬著牙隨其趕赴運城。可這份秘密協議一旦曝光，他們的長官必定會被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除非日後殺身成仁，否則永無翻身之日。
“唉——”
三聲歎息不約而同地響起，三人皆是滿臉愁容。
王靖國抬眼望去，見劉宗康與張仲孚眼中滿是同情，心中鬱氣陡然翻湧，反倒被氣笑了：“你們這是什麼臉色？都給我滾！滾出去！”
“是，長官！”
二人不敢多言，連忙躬身退了出去。看著二人倉皇離去的背影，王靖國先是一怔，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低頭重新審視起這份秘密談判達成的協議條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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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撫過協議上的字句，王靖國臉上浮現出難以掩飾的苦笑。日軍開出的條件如此優渥，他實在想不出閻長官拒絕的理由。不出意外的話，閻長官或許會背負罵名，但他作為直接參與談判、敲定這份叛國協議的人，身上的汙名隻會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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