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過一條羊絨毯蓋在他身上。
“再睡一會兒。到了叫你。”
約行簡確實還困。
但腦子很興奮。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祁書白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處理郵件。
屏幕的熒光映在那張英俊的臉上。
約行簡看了一會兒。
“你明天不用開會嗎？”
“推了。”
“客戶呢？”
“讓副總去見。”
祁書白敲擊鍵盤的動作沒停。
約行簡不再說話。
他閉上眼。
腦子裡亂糟糟的。
從小到大，他習慣了被放棄，被忽略。
哪怕是媽媽，最後也迫於無奈留下了他。
從來沒有人，會為了他的一句遺憾，做到這個地步。
這種被堅定選擇、被放在第一位的感覺，陌生得讓他有些害怕，又貪戀得不肯放手。
引擎轟鳴，飛機在跑道上加速，騰空而起。
失重感傳來。
他往祁書白那邊靠了靠。
祁書白空出一隻手，攬住他的肩膀。
約行簡在這個姿勢裡，慢慢沉入夢鄉。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
飛機降落在M國西部的機場。
艙門打開。
冷空氣湧進來。
這邊的氣溫比國內低很多。
祁書白拿出一件厚外套，披在約行簡身上，幫他拉好拉鏈。
兩人走下飛機。
一輛越野車已經停在停機坪邊緣。
當地的接應人員把車鑰匙遞給祁書白。
“祁先生，油已經加滿。”
接應人員退到一旁，心裡暗自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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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頂級富豪連夜飛過來，居然連個保鏢都不帶，就為了開一輛越野車去荒郊野嶺？
有錢人的世界真是難以理解。
祁書白接過鑰匙。
“上車。”
越野車駛出機場，駛上公路。
此時正是當地時間的下午。
太陽斜斜地掛在天邊，把平原染成一片金黃。
約行簡看著窗外。
熟悉的景色。
那時候，他懷裡抱著媽媽的遺物，心裡全是沉重和恐懼。
現在，同樣的路，心境卻完全不同。
他轉頭看駕駛座上的人。
祁書白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
側臉線條淩厲。
約行簡覺得，隻要這個人在身邊，無論去哪，他都不怕。
車子在公路上疾馳。
天色漸漸暗下來。
太陽落入地平線以下。
天邊殘留著一抹暗紅。
隨後，暗紅褪去，深藍色的夜幕籠罩下來。
土路出現在前方。
越野車拐進去，輪胎碾壓著乾草，發出沙沙的聲響。
農場到了。
木屋裡沒有燈光。
史密斯夫婦已經搬走，這裡現在完全屬於約行簡。
車子停在木屋前。
祁書白熄火。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隻有風吹過平原的聲音。
“下車。”
兩人推開車門。
約行簡雙腳踩在乾草地上。
風很大，帶著泥土和乾草的氣息。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
呼吸猛地停滯。
天空呈現出一種深邃到極致的黑。
沒有一絲雲彩遮擋。
無數個發光體鑲嵌在這塊巨大的黑幕上。
大大小小，明暗交織。
一條由密集星辰組成的銀色光帶橫跨整個天際。
清晰得觸手可及。
真的是滿天繁星。
多得數不清，亮得晃眼。
跟記憶裡的一模一樣。
不，比記憶裡的還要壯觀。
約行簡仰著頭，脖子發酸，但他舍不得低下來。
他看了很久很久。
祁書白走到他身邊。
從車後備箱裡拿出一張厚實的防水野餐墊，鋪在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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