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深宅裡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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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兩個月，冼文鴻的夥食還可以，偶爾有肉有魚有葷腥。
過些日子開始葷腥遞減，再後來豆腐完全取代了葷腥，就差隻上青菜蘿卜了。
孩子裡的老大和老三怯生生地找到冼先生：“先生，你為何隻愛吃豆腐不吃魚肉？”
“怎麼了？”冼文鴻有苦說不出。
“您剛來時，全家人有您的由頭還能吃點魚肉，後來爹說你愛吃豆腐，說是要向你學習，就一起斷了我們的葷腥。先生，您咋那麼愛吃豆腐呢？”兩個孩子乞求著。
冼文鴻早就偷偷看到林老爺一家人也是和自己一樣的飯菜，就找到了林老爺發家的原因。
他更暗自慶幸，自己破解了五姨太苗條的身材和淒婉氣質的由來。
冼文鴻自己承諾的不挑夥食，當然也不能食言。
毀約走了可是一文錢也拿不到，他知道自己已經上了賊船，也隻能咬牙挺著。
他隨口歎氣說：“豆腐是我的命啊！”
孩子們自討沒趣，悻悻地離開了。
過年了，林家殺了一口豬。
在東北隻要有殺年豬的，別說是熟人，就是陌生人趕上了，隻要他進了你的院子，那也一定會免費請人家吃殺豬菜的。
林家再摳門，這一天也必須大方起來。
全家人和冼文鴻一起用餐。
冼文鴻顧不得斯文，把自己吃了個溝滿壕平，居然還夾走了盤子裡酸菜底下隱藏的最後一片肥肉。
孩子們愣磕磕看著先生發呆：“先生豆腐不是您的命嗎？您今天可是一口豆腐沒吃隻吃肉了。”
大孩子恍然大悟：“先生，你這是見了肉就不要命了！”
一家人人肆無忌憚地笑了。
冼文鴻失了體麵，幾個孩子對他也就少了尊敬。
他們很快恢複了野性，開始在老大的帶領下捉弄起先生來。
他們把墨汁裡浸泡了鬆香、臭豆腐、中藥湯子等能找到的一切有味道的東西，用碗盛滿悄悄放到了先生的抽屜裡。
老大指使老三故意不背詩詞惹先生不悅，老二再出言頂撞，幾個孩子起哄架秧子。
冼文鴻怒不可遏，拽開抽屜準備取戒尺懲罰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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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汁灑了。
抽屜裡的教案、書籍、文稿全被塗黑，祠堂裡瞬間惡臭撲麵。
冼文鴻抓出臭墨汁染黑的戒尺，抓住老大一邊怒吼著一邊抽打著他的屁股。
大太太聞訊，扭動著小腳搖搖晃晃趕來。
她嘴上怒罵著：“見肉沒命的東西，你敢打我的娃？”
抄起地上的掃把狠狠地打在了冼文鴻的頭上，掃了他一臉泥水。
“孩子我都舍不得動一個指頭，你敢往死裡打？能乾就乾不能乾就滾！”
冼文鴻沒見過自己懲戒學生，家長能和自己動手的。
一時不知所措。
幾個姨太太都趕來了，指指點點地數落著冼文鴻。
說他自己不小心弄灑了墨汁還冤枉孩子。
隻有五姨太擋住大太太再次舉起的掃把。
勸解著：“大姐，你消消氣，先生他也是為孩子們好，我們能找到這樣的先生不容易。”
她借推後大太太機會在她耳邊輕聲說，“這麼便宜的價錢，上哪兒再找個先生啊？你攆走他是要付賠償金的。”
大太太不再言語，眼神卻示意幾個姨太太也住嘴，聽老五的。
五姨太款款走到冼文鴻麵前，扯出衣襟間的絲綢手帕擦去他臉上的泥點。
柔聲說：“我們也知道先生管教學生天經地義。孩子們的確頑皮，墨汁灑了，先生您也有疏忽啊！剛才您那幾下子也的確沒輕沒重了。”
她撤下老大的褲子，露出道道血痕，“先生，這幾個孩子雖不是大姐親生的，但大姐慈善，對林家的骨肉視如己出，你打在他們身上就是打在大姐心上。大姐也是一時著急得罪了先生，還請見諒。”
五姨太避開眾人，向冼文鴻眨眼努嘴。
冼文鴻明白了五姨太的用意。
她分明在告訴自己，“你是不是傻？你若辭職這幾個月就白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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