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100毫米穿甲彈生產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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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人麵前還攤著筆記，紙上寫滿了字和圖。
聽到腳步聲，幾人抬起頭。
為首的老師傅姓韓，約莫四十來歲，原是根據地修械所裡擺弄機床的一把好手。
他站起身，臉上帶著些困惑和急切：
“陳廠長，您來了。”
“坐，都坐。”
陳銘睿擺擺手，走到桌邊。
目光掃過那些書頁和筆記：
“看了兩天，感覺怎麼樣？能看懂多少？”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
韓師傅拿起那本《柴油發動機燃油係統原理與調試》，翻到一頁。
指著上麵的示意圖和公式：
“字是都認得，圖也看得明白大概樣子。比如這噴油泵，圖上看得出是個精密家夥，旁邊文字說它要定時定量把油霧化噴進氣缸裡……可是，陳廠長，”
他撓了撓頭：
“為啥非得霧化？為啥是這個時間？油噴進去多少算‘定量’？書裡寫了數據，可這數據是咋算出來的？我們照著圖，或許以後能摸葫蘆畫瓢把零件做出來，甚至裝起來，但裡頭這些道理……有點轉不過彎。”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以前學過點鉗工的小劉也接口道：
“還有這《內燃機工作原理》裡說的，‘壓縮末端混合氣被點燃，急速燃燒膨脹推動活塞做功’。咱們知道火燒起來有勁，可為啥在這麼個鐵罐子裡燒一下，就能推著連杆曲軸轉起來，還變成輪子轉？這裡麵的勁兒是怎麼一步步傳過去、變過去的？光背這句話，總覺得隔著一層。”
陳銘睿拿起那本《內燃機工作原理》，翻到四衝程原理示意圖。
他當然知道答案。
係統賦予的理解是透徹的。
活塞運動、氣門開閉、油氣混合、壓縮點燃、膨脹做功、排氣……
每一個環節的物理和化學變化都清晰無比。
但怎麼讓這些隻有實際操作經驗、文化水平有限的老師傅和年輕人真正理解？
他嘗試組織語言：
“嗯……這麼說吧，氣缸就像個封死的鐵筒，活塞就是裡麵一個能上下動的塞子。我們先把油和氣按比例弄成很細的霧，吸進這個筒裡，然後把塞子用力推上去，把霧壓得緊緊的，體積變小，溫度和壓力就變得很高。”
他用手比劃著壓縮的動作。
“這時候，用一個電火花點一下。”
他用手指在書頁上模擬點火：
“被壓緊的油氣霧‘轟’一下就燒起來了，燒得很快很猛，這一下子產生巨大的力，就把塞子猛地往下推。塞子連著連杆，連杆連著曲軸，這個向下的推力推著連杆，就變成讓曲軸轉圈的力了。”
他用手臂模仿連杆，做了個旋轉的動作。
幾個人都盯著他的動作，眼神跟著動，但眉頭依然皺著。
韓師傅遲疑地問：
“為啥壓緊了就溫度高？為啥一點就燒那麼猛？平常燒柴火也沒見這麼……”
陳銘睿頓住了。
他意識到，要解釋清楚“壓縮生熱”和“爆燃”的物理化學原理，需要更基礎的熱力學和化學知識。
這遠遠超出了他此刻能用幾句話說明白的範疇。
也超出了眼前這些人目前的知識儲備。
他不是個擅長把高深理論層層拆解、娓娓道來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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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書，沉默了片刻。
庫房裡隻有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
“我的問題。”
陳銘睿最終坦誠地說：
“我大概知道這些東西是怎麼回事，但讓我講得特別透，讓大家一聽就全明白，我暫時還做不到。我不是這塊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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