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 章 以德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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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鷹嶺峽穀之內，硝煙與塵土混合著濃重的血腥氣，形成一片淡紅色的薄霧，緩緩升騰。方才還震耳欲聾的槍炮聲、爆炸聲、巨石滾落的轟鳴聲，此刻已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的步槍點射、垂死者的呻吟，以及八路軍戰士搜剿殘敵時短促有力的呼喝。
李雲龍站在西側半山腰一塊突出的岩石上，雙手叉腰，俯瞰著穀底的景象。羊腸小道，此刻已是一片狼藉，遍布著日軍屍體、損毀的裝備、炸碎的岩石和扭曲的金屬。目之所及，穿著土黃色軍裝的日軍士兵倒伏遍地，一個齊裝滿員的阪田聯隊，經此一役，已然被打斷了脊梁，隻剩下零星殘兵，依托著同伴的屍體或岩石凹陷處，進行著絕望而徒勞的抵抗。
他心中快速估算著，三千多鬼子，在剛才那場立體而殘酷的打擊下，能站著的，恐怕已不足兩成，而且多是帶傷，士氣已然崩潰。
李雲龍心中明白， 時機到了。困獸猶鬥，但已是強弩之末。此時發動白刃突擊，既能徹底粉碎其抵抗意誌，也能最大程度地鍛煉部隊，是收獲勝利果實的時候了。
他轉過身，對一直緊跟在他身邊，臉色因興奮而漲紅的司號員沉聲下令：“吹衝鋒號！”
“是！團長！”年輕的司號員深吸一口氣，將閃亮的軍號舉到唇邊。
“滴滴答——滴滴答——滴滴答滴——！”
嘹亮、激昂、穿透力極強的衝鋒號聲，驟然響徹飛鷹嶺的山穀！這聲音，對於穀底殘存的日軍而言，是來自地獄的催命符；對於埋伏在山嶺兩側的新一團全體官兵，則是總攻的命令，是勝利的召喚！
“衝啊——！”
“殺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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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間，漫山遍野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如同決堤的洪流，無數灰色的身影從兩側山坡的陣地中躍出，挺著明晃晃的刺刀，如同猛虎下山般，向著穀底殘餘的日軍撲去！
按照原主的習慣，此刻的李雲龍理應揮舞著大刀片，衝在隊伍的最前麵，用他那悍勇的氣勢帶動全團。但此刻的李雲龍，身體裡裝著的是一個來自後世、崇尚體係作戰和指揮藝術的靈魂。他僅僅向下移動了幾步，在半山腰一處視野開闊、相對安全的位置停了下來，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好整以暇地坐下，儼然一副坐觀麾下將士建功立業的統帥模樣。
李雲龍心中暗笑， 衝鋒陷陣，斬將奪旗，是將才之勇。運籌帷幄，決勝千裡，方為帥才之責。我的價值在於頭腦，在於對全局的掌控，而非匹夫之勇。保護好自己，才能帶領這支隊伍走得更遠。
他的目光冷靜地掃視著整個戰場。他看到文化乾事李海和炮手王承柱按照他的事先吩咐，並沒有直接衝下去拚殺，而是站在山坡上，用儘力氣對著下方衝鋒的戰士們反複高喊：“背靠背！兩個人背靠背！注意保護側翼！”
大部分連排乾部都嚴格執行了戰前部署，組織戰士們迅速結成兩人或三人的小戰鬥組，背靠背相互掩護，與殘存的日軍絞殺在一起。這種新穎而實用的戰術，立刻顯現出效果。日軍的單兵拚刺技術雖然強悍，但在麵對這種互為犄角、幾乎無懈可擊的戰鬥小組時，往往顧此失彼，刺殺效率大減，而八路軍戰士的傷亡也隨之顯著降低。
然而，總有個別例外。一營長張大彪，這個打起仗來就紅眼的猛將，此刻又習慣性地脫離了小組，一個人揮舞著大刀，如同瘋虎般左劈右砍，接連放倒了兩個鬼子，氣勢雖盛，卻也將自己的側後方完全暴露給了敵人。
李雲龍在山上看得真切，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攏在嘴邊，用他那特有的、能穿透戰場嘈雜的大嗓門吼道：“張大彪！你他娘的給老子站住！跟你旁邊那個兵，背靠背！再敢一個人蠻乾，這次的頭功就沒你的份！聽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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